蘇然一動就感覺腦袋上罩下一隻大手,沈渭南的聲音從身邊傳來:“你醒了?”
蘇然稍稍翻了一下身體,扭頭看向沈渭南,輕輕的“嗯。”了一聲。
蘇然翻身沈渭南終於可以在被子裡握住她的手了,他抓著蘇然的手再不鬆開,放在自己的手心裡來回摩梭著,蘇然也不掙脫她安靜的平躺在那裡,也不說話。
良久後,沈渭南才開口問:“你去哪了?”
蘇然沉默了一會才淡淡的回道:“去貴州支教了。”
蘇然回答完後,兩人又陷入了沉默,沈渭南在被子裡用力的握緊了她的手。
過了一會,蘇然開口說:“讓我起來吧,我這樣躺久了,會壓的難受。”
“幾個月了?”沈渭南沒有放開蘇然,他冷靜的開口問她。
“快八個月了。”蘇然也回答的平靜,她以為沈渭南接下來會問她為什麼隱瞞懷孕的事qíng,但是接下來沈渭南卻是溫柔的問:“你現在已經不能平著睡了嗎?”
蘇然稍微愣了一下還是回道:“嗯,現在只能側著左邊睡了,平躺著會壓迫我的內臟,右邊睡會壓著孩子。”
沈渭南摩梭著蘇然的手接著問:“他調皮嗎?折騰你了嗎?”
“沒有,他好懂事,從懷上他就沒什麼感覺,沒讓我受過罪。”沈渭南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這兩個人在離婚後,時隔幾個月躺在這間充滿晨光的病房裡,輕言細語的小聲jiāo談著,這一刻兩人之間誰都沒有去想過去將來,在他們的心裡都有一種淡淡的溫馨的平和的qíng緒在心裡流動。
不久後沈渭南終於放蘇然起chuáng,蘇然撐著笨重的身子,從chuáng上坐起來,彎腰找鞋的時候,發現昨天穿來的那雙老棉鞋已經不見了,一雙漂亮的棉布拖鞋就放在她的腳下。她把腳伸進鞋裡,扶著腰慢慢的站起來,往衛生間走去。
沈渭南在她身後溫言問:“你要洗澡嗎?媽媽給你拿來了換洗衣服了。”
蘇然在chuáng頭柜上找到裝衣服的袋子,答道:“好。”
溫熱的水流灑在身上,蘇然覺得渾身舒慡,說起來可憐,蘇然在城寨的幾個月就沒有洗過一次淋浴,那裡沒有洗澡的地方,每次洗澡的時候蘇然也只能給自己燒一桶熱水給自己擦擦身子了事。
仔仔細細的洗gān淨自己,蘇然穿好顧女士帶來的舒適合身的孕婦裝,帶著水汽走出了衛生間。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顧女士已經來了,蘇然站在衛生間門口這才好好的叫了顧女士一聲“媽。”
聽蘇然叫自己“媽”顧女士紅了眼睛,她什麼也沒說,拉著蘇然坐在沙發上開始幫她chuī頭髮,蘇然也沒有反對,她坐在那裡閉上眼睛,由著顧女士打理著她那頭長髮,晨光穿過玻璃照在她的身上,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光暈,沈渭南在一邊靜靜的看著,眼神平和。
收拾完頭髮蘇然和沈渭南一起吃了顧女士帶來的早餐,然後被顧女士帶到這家醫院的婦產科做產檢,一圈檢查做下來,孩子發育的很好,大人也很健康,顧女士終於笑了出來,她拉著從B超chuáng上下來的蘇然,帶著深重的歉疚對她說:“孩子,我們沈家對不起你。”
蘇然心地單純,但有的事qíng還是通透的,她知道與人相處無論是施恩,還是受恩的人,到最後其實都是不舒服的,她平和的笑笑,真心的說:“沒有,是我不懂事。”顧女士摸摸她的頭髮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張開口。
兩人從婦產科出來後,顧女士問蘇然:“要回家嗎?”她看著蘇然的臉色柔聲安慰道:“別怕,我跟你一起回去。我會跟你媽解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