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沒辦法擠過來了。
她想著。
哪怕傷愈後恢復了訓練,不斷地將以前的難度撿回來,卻總是3A今天有了明天就沒了,3Lz3T今天落冰了明天練了3S就沒了。
很神奇的一種感受。
教練說,這是正常的。
娜塔莉開始害怕睡覺,她不想結束這一天,寧願下了冰以後就在場館外面隔著玻璃看裡面,也不想離開這裡。
更不想回到家裡,躺在臥室的床上。
我睡一覺,可能什麼都沒有了。
我不能睡。
她因此變得神經質,也讓狀態更加糟糕。
參加過比賽,可是成宿地睡不著覺,比賽現場也很糟糕,每一個跳躍前她都會想是不是要摔,於是果真就摔了,然後便會聽到全場的噓聲。
她變得害怕參加比賽。
可又期待參加比賽。
莉莉婭來找她了,這位被戲稱貝加爾湖常客的女單,曾經是她的競爭對手,也數次被她壓下,與金牌無緣。
娜塔莉開始羨慕她,因為她有「出湖」的過往。
「大不了就練」、「沒關係我會撿回來」這些話仿佛就在耳畔,但又似乎很遠很遠,遠到娜塔莉捂著耳朵不願意去聽。
她想,我錯了,我不該輕看莉莉婭。
她其實沒有輕看,只不過以前覺得,丟技術不算什麼,肯定能找回來,哪怕這個過程比較的難。
可她沒想過,會這樣的難。
「我害怕,我怕我已經沒有站上賽場的可能性。她們每個人都比我優秀,比以前那個得到冠軍的我更優秀,而她們比我年輕。」
「年輕得多。」
「我看著訓練場裡,無數個人都在摔倒,我也在摔倒。可我摔的是3S,她們摔的是4S。」
「我追不上她們。」
我本是當年最優秀的,可我現在的終點也不過是這群孩子們的起點。
我要怎麼去比?
如果只是快樂滑冰,我又為什麼要掙扎?
莉莉婭將她的心理醫生介紹給了娜塔莉。
娜塔莉這才知道,原來莉莉婭不是全能的。
「是叢瀾讓我去的。」莉莉婭笑得很平靜,就像是風中的那朵百合花,「她跟我說,也許你需要一個戰友。孤軍奮鬥很酷,但多一個喊加油的,或許你能夠堅持得更久呢?」
心理醫生不是站在那裡喊加油的,相反,她讓莉莉婭能夠自我走出來,站在旁邊給自己不斷地喊加油。
所有人都是戰友,哪怕是競爭對手,依然如此。
娜塔莉靜靜地等著,她已經看到了叢瀾的身影,很快,就可以見到她出現在賽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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