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彦冰眼睛睁大了些,静静看着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看你也欠揍!”沈晋气得手指直指他鼻尖。
何彦冰反而把右脸凑到他手指边,笑眯眯地说:“打啊。”
“你!!!”
眼看沈晋真动了气,何彦冰见好就收,再玩下去就过火了。他立刻坐正,乖乖拿起碗筷,三两下吃完了,还把空碗亮给沈晋看:“叔叔,吃完了。乖不乖?”
沈晋一肚子火发不出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身回屋补觉去了。
何彦冰独自坐在沙发上,轻笑着靠进靠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温不火地撩拨沈晋,不管激起的是哪种情绪,只要能看着那张憋着气又不好发作的脸,他心里那团堵着的郁气似乎就能喘匀一些。
可这点痛快在情伤面前微不足道。他在沈晋面前所谓的玩笑话,没有一句是玩笑。
他刚结束一段漫长的恋情,时间长到足以让人恍惚。分手的过程并不干脆,而是拖泥带水、纠缠不清,直到现在,他仍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彻底走出了那段关系。
如果沈晋是弯的,在车站那天他也许会有危险的想法。只要能让心里不那么痛,他都愿意试。就像捉弄沈晋,不过是他“找乐子”的一种方式。
在礼貌温和的面具之下,何彦冰早已徘徊在崩溃边缘。他知道,自己随时会失控。
深夜,起风了。沈晋被一阵呜呜的风声吵醒,想起客厅窗户没关严,便起身出去。走到走廊尽头,他却蓦地顿住脚步。
餐厅的自动感应灯亮着,夜灯勾勒出何彦冰微弓的脊背线条,显得有些单薄,他双手撑着台面,脸色惨白,喘得厉害。
沈晋的第一反应是何彦冰出去夜跑了,可仔细一看就发觉不对,何彦冰的样子更像是突然发病。
他猜对了。只见何彦冰抖着手掏出一板药,迅速按出两片塞进嘴里,仰头和水吞下。侧脸在阴影中判若两人,那一瞬间的表情已经超出了痛苦,近乎绝望。
沈晋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再退……将自己隐在走廊的阴影里。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何彦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过那阵不适,才轻轻放下水杯,动作很轻地回了自己房间。
沈晋关上窗,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卧室。这一晚,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好。
第6章 包饺子
沈晋帮儿子把行李箱推进屋,沈墨伊刚进门就皱眉,深吸了口气,“爸,哪来的烟味?你抽烟了?”
这几天,沈晋早被何彦冰熏得没知觉了。虽说对方总去阳台抽,可烟味这东西比臭豆腐还霸道,除非真空,不然怎么都能渗出来,久久不散。
没等他解释,沈墨伊已经像巡视自己领地似的东张西望,走到虚掩的客卧门前,一脚踹开,顿时傻眼:“爸!你、你兄弟的儿子也太离谱了!把我家当垃圾场啊?我随便放个东西你都骂,他搞成这样你能忍?你也太双标了!”
沈晋放了行李箱急忙过去,也被吓了一跳。何彦冰的房间乱得像难民营,垃圾桶翻了,空啤酒罐滚了一地,一床被子像咸菜干一样塞在角落,桌上都是烟灰。可是,之前何彦冰还收拾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乱成这样?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给儿子打过预防针,谁想到何彦冰突然整这一出,一路的安抚工作全白费了。
“爸!他人呢?”沈墨伊气得像家里进了贼,“叫他来收拾啊!”
沈晋也压着火,刚掏出手机要联系何彦冰,门口就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门一开,何彦冰左手拎酒、右手提烟走进来。三人打了个照面,短短几秒,眼神交锋已够演完一台戏。
沈墨伊一脸敌意,与何彦冰视线相撞的刹那,几乎擦出火星。沈晋迅速收起怒气,挤出温和的笑意迎上去:“还以为你出门了。今天伊伊回来,我正要包饺子,连你那份也买了。”
何彦冰微怔,望见自己房门大开,那对父子的目光正从一片狼藉移到他脸上,他立马明白自己踩红线了。
“不好意思,”他歉疚地笑笑,一边解释一边朝沈墨伊点头,“最近忙没打扫,刚买完东西就打算回来整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就是沈墨伊吧?你好,我是……”
“何彦冰,”沈墨伊立刻打断,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那眼神简直和沈晋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听我爸说你已经上班了,什么工作啊?这打扮领导没意见?花臂是真的还是贴的?”
话没说完,沈晋赶紧把儿子拽进厨房,回头不好意思地对何彦冰说:“别介意啊,他还没进社会,说话没分寸。”
何彦冰笑得体面:“没事,我先回屋收拾,弄完帮叔叔做晚饭。”
沈墨伊震惊地回头:“你他妈还会做……”沈晋立马截住他话,接道:“不用,你是客人,前几天你已经做过饭了,哪能天天让你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