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夕言满足地拍了拍鼓起的肚子,感叹:“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我男朋友做的饭啊?”
“你哪来的男朋友?”何彦冰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墨迹已经晕开,“你确定地址没错?”
“绝对没错啊,怎么了?”
何彦冰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扯出个笑:“没事,可能我去得不是时候,他不在家。”
“叶松乔不是号称模范好男人吗?工作日也见不到人影?你俩这是搞周末情侣呢?要是吃完晚饭这个点去,说不定就能撞见人家陪老婆孩子的温馨场面了。”
“……把刚吃的给我吐出来。”
“真吐啊?我可警告你,我说吐就吐,吐了你负责收拾。”
“大金,别闹了。”何彦冰把长发随手拢到脑后,扎成一个小揪,瘫进沙发里,“我眯半小时,别吵我。”
金夕言耸耸肩,“碗本来该我洗的,奈何手不争气,只好劳驾你待会儿了。”
何彦冰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眉头却依然紧锁着。拿到叶松乔的地址后,他确认公司没错,可连续几晚八九点过去,大门总是紧闭,窗户后面一片漆黑。向邻居打听,对方确定是叶家,但也说好久没见到人了。
联想到湖心岛那天叶松乔匆忙离开的样子,何彦冰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如果直接去问他,对方肯定又能编出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也会起疑心。
何彦冰无声地叹了口气,后脑勺的小揪被他拆了又绑,绑了又拆,半小时没一刻安宁。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大金,你最近也骑不了哈雷,借我半个月,我帮你保养加油。”
“小事,多来给我做几顿饭就行。”金夕言说着,勾勾手指,转身往房间走。
客卧被他改成了电竞房。何彦冰以为他要打游戏,提醒道:“你单手能行?我看还是悠着点。”
“不是玩游戏,”金夕言开了电脑,“你听我说。”
何彦冰拉过椅子坐下,盯着屏幕。原来金夕言已经做了两个月的免费cg教学直播,为的是给以后开线下绘画班积攒人气。现在他手伤了不方便直播,想请何彦冰顶几天。如果以后顺利开班,两人可以一起经营,一起教课。何彦冰觉得这主意不错,爽快答应了。
他画了幅场景草图,直播到九点,突然瞥见时间,立刻放下笔,关掉麦克风对金夕言说:“你用左手随便铺点大色块,等我回去再用你的号细化。”
金夕言不解:“跑来跑去不嫌烦,在这儿画完不行吗?”
何彦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瞟向时钟——9:30,“不了,得走了。”
金夕言看他心急火燎的样子,到底没再多问。他们虽然关系铁,但某些过于隐私又难堪的事,彼此都会默契地避开,否则哥们儿之间反而会变得尴尬。
回到住处,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弱光,勾勒出沈晋独自坐着的轮廓。何彦冰以为他睡着了,但细微的响声还是惊动了他。沈晋立刻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九点五十五分,时间掐得真准。”
何彦冰径直走向自己房间。沈晋起身跟过去,“等等。”何彦冰充耳不闻,加快脚步,就在房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沈晋的手迅速卡进门缝,用整个胳膊的力量顶住门板向外推。好险,差点就被夹到。这一刻,他突然理解金夕言当时为什么躲不开了。
“我要是再慢一点,下场就和大金一样了。”沈晋关上门。何彦冰依旧不理他,直接进了浴室。再出来时,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条浴巾。他一边擦着湿发,一边坐到电脑前,登录账号继续直播。沈晋看懂了他的操作,看着屏幕问:“就这么光着教?”
何彦冰还没开麦克风,回过头,眼神慵懒中透着厌烦:“只播屏幕,不拍人——有屁快放,别耽误我干活。”
沈晋拿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你爸给的红包,我不能收,你拿着。”
“我不要他的钱。”
“你怎么处理我不管,扔了也好,捐了也行。”
“出去。”何彦冰盯着屏幕,面无表情。眼下能让他心烦的,叶松乔排第一,沈晋绝对能争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