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摇头。
“睡前做一次?”
沈晋还是摇头。
“你不是直男,是和尚。”
何彦冰丢下这句就回房了。沈晋慢慢嚼着嘴里的菜,抬手敲了敲发酸的肩膀。和尚?他心里嗤了一声,你才和尚,你们全家都和尚。
骂着骂着,突然一股火拱上来:气自己当时为什么觉得舒服,气自己干嘛非去想两个男人的问题。这股闷气没处撒,至少得分何彦冰一半。
他绷着脸,筷子往菜里伸,却没夹稳,试了几次,菜都滑掉了。低头一看,手里是一次性筷子,做工粗糙,其中一支头微微弯着,根本合不拢。
弯的。
弯了?
……弯了。
沈晋盯着那根歪斜的筷子,忽然抬手,连筷带盒一起扔进垃圾桶。转身从厨房抽屉抽出一双家用木筷——笔直,硬挺,毫不妥协地直。
这下像样了。沈晋重新吃起来,还开了罐啤酒。饭菜就着酒下肚,他打算好好睡一觉。前半夜睡得沉,后半夜却乱了套。先是春梦,后是噩梦,梦里晃来晃去全是何彦冰的脸,真要了老命。
睡得正迷糊,手机震动把他吵醒了。抓过来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设计师发来的消息堆了满屏:一栋别墅出事了。沈晋鲤鱼打挺跳下床,冲进卫生间胡乱抹了把脸,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沈墨伊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爸”字刚出口,沈晋已经弯腰在玄关换鞋,头也不抬地甩了句:“今天自己打车去学校。”
“等等。”何彦冰从厨房出来,一把拉住他,目光落在他脖子上,吻痕太显眼了,“围巾呢?”
沈晋小心地看了眼儿子,小声说:“工地急事,得马上走。”
“不差这一分钟。”
何彦冰转身回房,拿了条灰色围巾出来。他伸手想帮沈晋系上,沈晋却慌里慌张地退后半步,一把抓过围巾,转身进了电梯。
门关上,何彦冰端着早餐回到餐厅,看见沈墨伊愣愣地坐在那儿,目光直勾勾地,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显然看见了那抹一晃而过的暗红。
“不是我。”何彦冰立刻说。
“哦……”
不是冰哥?难道是梁阿姨?可梁文婷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老爸外面还有别人?沈墨伊想着想着,嘴角弯了弯。他还担心老爸离婚后把注意力全压自己身上,现在看来,倒能松口气。
“赶紧吃。”何彦冰催他。
沈墨伊摸出手机:“上午米课。”
……
沈晋赶到现场愣住了。刚做好吊顶的大厅里,设计师和施工队的人站成一排。他们对面,一个高个儿男人穿着黑色皮衣,看起来年纪不大。他像拄拐杖似的撑着一把大铁锤,估计是工地上随手抄的。男人叼着雪茄,烟雾后面那双眼睛扫过来,轻飘飘落在沈晋身上,全是看不起。
他扛起铁锤,指向不远处一根亮晃晃的不锈钢柱子:“什么狗屁玩意儿?你们管事的眼睛长哪儿去了?这他妈叫高奢?”
沈晋先道歉,招呼身后人一起过去。几个人围着那根粗柱子,像在面壁思过。走近才看清,柱身上全是焊接疤,丑得扎眼。沈晋眉头拧紧,问身边的设计师:“韦佳烨没带你跟施工方对接?”
设计师偷偷瞟了眼工头:“来过两次,都是前期。本来上周要一起复勘,可他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着。”
沈晋掏出手机拨韦佳烨的号,关机。认识这么多年,头一回联系不上他。
“你砸,还是我砸?”那男人拎着铁锤走过来,身后跟着个啤酒肚,像司机。
“霍总您别动气。”沈晋接过铁锤,手猛地一沉——真重。他赶紧用上双手才攥稳,把锤子挪到旁边。“这是承重柱,砸坏了谁都担不起。不过外饰面的完工度确实是我们疏忽,责任我全担。拆了重做,费用我们公司出,一周内给您换新的。”
这番话说完,对方脸色稍缓。但霍总眼里还是透着不信任:“韦佳烨人呢?前几次都是他来谈的,死哪儿去了?”
听口气,他跟韦佳烨挺熟。沈晋照实说:“小烨请假了,得一个月后才回来上班。”
霍总冷哼:“爹妈死了也请不了一个月。”
脾气真爆。沈晋只能赔笑。他确实不常跑外联,这项目之前他对接的是位爱穿旗袍的女士,霍总这号人物他只听过名字,见面是头一回。
霍总竖起三根手指:“柱子,三天。还有地下室,带我去看。”
沈晋懵了,还有地下室?韦佳烨这混蛋到底留了多少烂摊子?他赶紧拉过设计师,压低声音问情况。设计师脸都白了,连连摇头,表示完全不知道。
韦佳烨啊韦佳烨,你他妈……沈晋心里刚骂开,忽然觉得不对劲。工作上韦佳烨向来靠谱,公报私仇也不是他的作风。要是他瞒着不提,要么是觉得无关紧要,要么就是有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