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是在饭桌上,在我儿子面前,”沈晋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够呛,“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能不能怎样?”何彦冰打断他,目光直直看进他眼里,“像你希望的那样,安安静静、顺顺当当地疏远,然后各自回到原位?沈晋,我答应搬走,是尊重你的决定,但你别指望我配合你演什么慢慢冷淡的戏码。”说着,他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紧蹙的眉心,声音低了些,却十分固执:“我追你,会用我的方式。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不过你想让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做不到。”
沈晋挡开他的手,客气地笑道:“您随意。”说完转身就走,下楼到小区独自散步。
冷风吹了约莫半小时,心中的躁郁才稍稍平复。他回到楼上,一进门就看见客房门大开着,何彦冰正在里面收拾行李。
沈墨伊帮忙把一个行李箱推出来,抬头看见沈晋,脸上立刻露出不满,声音也冲起来:“爸!你为什么让冰哥搬走?你问过我了吗?我在这个家,难道连一点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嗯,没有。”沈晋看都没看儿子,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身后传来沈墨伊压着怒气的抱怨:
“你总这样!把所有人都当小孩!”
“你从来不懂尊重比你小的人!”
“年纪大了不起啊?”
“凭什么这么对冰哥?!”
“喂,不准这么和你爸说话,是我想搬的。”何彦冰安慰道,“这边还有个箱子,帮我推出去。”
沈晋关上卧室门,将两人的声音隔绝在外。他坐在榻榻米上,望着窗外。树荫比前些日子更浓了,绿沉沉的一片。春天正是重新开始的时候。不对,他纠正自己,他只是回到了正常的四季轮回,现在恰好是春天而已。
第二天是周末,沈晋起了个大早。高烧过后身体还是乏力,喉咙疼得厉害,止不住的咳嗽。他以前很少生病,即便感冒了也照常工作,吃点药硬扛。可这次病毒特别顽固,烧退了却留下一身不适。他戴着口罩做早饭,家里又回到了只有他和儿子的状态。
何彦冰连夜搬走了,不知去了哪里。沈墨伊还在怄气,迟迟没出房门。
这算戒断反应吗?
他把早饭摆上桌,自己先吃起来,顺手打开新闻app听每日要闻。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从前,却又分明回不去了。主播的声音在耳边响,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玄关忽然传来开门声。
何彦冰穿着件单薄的连帽卫衣走进来,手里拿着个空碗,鼻尖冻得有点红。看见餐桌边的沈晋,他晃了晃碗:“叔,借点酱油。”
沈晋愣了下,起身去厨房,拿出一瓶没开封的递过去:“拿去吧。”
“不用整瓶,”何彦冰把碗往前递,“倒点就行。”
沈晋更疑惑了:“你找到房子了?搬哪儿了?”
“找到了,在搬。”何彦冰朝原来住的房间瞥了一眼,“还有两件厚外套没拿,吃完早饭来取。”他把碗又往前伸了伸,“酱油。”
沈晋看着那个碗,又看看何彦冰:“给你整瓶新的不是更方便?哪有往碗里倒酱油搬家的,洒了怎么办?”
“没事,我住得近。”何彦冰干脆自己走进厨房,往碗里倒了小半,转身走了。
沈晋拿着酱油瓶,一个人站在原地:住得近?能有多近?隔壁小区?边想边坐回餐桌,还没琢磨明白,何彦冰又咬着片面包进来了,对他笑笑:“拿最后两件外套。”
他往身上套了一件,手里拎着另一件走向门口。
沈晋忽然出声:“站住。”
何彦冰脚步一顿,停在门口,似乎早有准备地等他过来。
沈晋拿起自己的外套:“我帮你一起搬。”他倒要看看,所谓的“近”到底有多近。
“好啊,”何彦冰也不推辞,“那叔叔再帮我从冰箱拿罐啤酒吧,剩下的你留着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