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后,沈晋走到对面熟悉的电脑前,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拉开抽屉,里面空荡荡的,以前韦佳烨总像变戏法似的从这里面掏出些小零食,巧克力、牛肉干,或者洗好的水果,默不作声地推到他面前,然后自己憨憨地笑。沈晋总觉得他这举动笨拙又贴心。
现在,什么都没了,连电脑都清空了。沈晋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收拾的。也许是昨晚深夜,也许是在更早之前,在他还没察觉的时候,韦佳烨已经一点点,把自己从这间办公室里抽离出去了。
……
沈晋推开了17层的公寓门,屋里灯光明亮。饭菜的香味飘过来,客厅打扫得干净整齐,一丝烟味都没有。何彦冰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站在玄关一动不动,脸色灰败。
他还没开口,沈晋就走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深深埋在他肩膀。手臂环得很紧,紧得何彦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
何彦冰什么也没问,只是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他,手掌一下下抚过他的后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怀里的人除了呼吸沉重些,一直很安静。何彦冰心里明镜似的:大金白天发消息说,韦佳烨今天会给个准话。现在看来,那准话就是彻底离开。
他早就预料到沈晋会难受。看着怀里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低头亲了亲沈晋的发顶,又亲他的脸,用无声的亲密包裹着他。
如果不是他给大金出了那个主意,韦佳烨或许永远抢不走沈晋,但只要一想到有个默默爱了沈晋十几年的人,天天在沈晋眼前晃,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他就觉得喘不上气。他清楚韦佳烨对沈晋意味着什么,但这个人必须走。这也是沈晋在感情上必须挨的一刀。他看不惯沈晋身边围着那么多男人,有他一个,足够了。
何彦冰半抱半搂地把沈晋挪到沙发上,让他靠着自己。
“饿不饿?饭做好了。”
沈晋摇摇头,声音很哑:“没胃口。”他看起来疲惫极了,眉心蹙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力气,连带着好像也染上了韦佳烨的头疼,萎靡得打不起精神。
何彦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很缓:“大金告诉我了……”他看了眼沈晋低垂的双眸,继续说道,“公司里的人来来去去,总会有人能顶上韦佳烨的位置。大金跟你无冤无仇,他从没把你当情敌,更不会来找你麻烦。可他因为韦佳烨对你的那份心思,受了不少窝囊气,总是一个人憋着,这对大金公平吗?”
沈晋没吭声,闭上了眼。
“韦佳烨对你来说,真就那么不可替代?”何彦冰的手指轻轻梳进他的发丝,“或许,只是你习惯了身边有他这么个人。现在你有我了,完全可以依赖我,而不是他。”他的语气更沉了些,“让韦佳烨离开你,放下对你的执念,跟真正在乎他的人在一起,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何彦冰托起沈晋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眼神异常认真:“沈晋,做人不能太贪心。你不能谁的爱都想要。现在,你已经有我了。”
这番话一下下撞在沈晋心上,他能真实地感到传来的一阵阵钝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强烈的自责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难道他在感情里,真的是个自私的人吗?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可此刻难受的情绪堵住了他所有的思路,实在无法继续思考了。
他不想再听见“韦佳烨”这三个字。他需要更强烈、更直接的东西,来驱散脑子里盘旋不去的画面和声音。
沈晋忽然抬手,勾住何彦冰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唇齿分开时,他喘息着,眼神里带着罕有的,近乎脆弱的渴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了。何彦冰,我想要你。”
这是沈晋第一次如此明确地主动求欢。
何彦冰眸光深了深,他靠在沙发里,松开了怀抱,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慵懒。
“好,你自己来。”
从头到尾,何彦冰真的没怎么动。他只是看着,用目光引导着,偶尔在沈晋因为生涩或急切而僵住时,低声哄两句“慢点”、“别急”。他看着沈晋的手指解开他的牛仔裤纽扣,看着他黑色的脑袋犹豫片刻,然后埋了下去。他感受着那并不熟练却异常努力的取悦,喉结滚动。
当沈晋最终自己坐上来时,何彦冰重重地吸了口气,手臂肌肉绷紧了,却仍克制着没有主动。汗水从沈晋的下巴低落,他眉头紧蹙,似乎被某种情绪和身体的双重极限逼迫着,动作渐渐乱了章法。
终于,沈晋受不了了,手臂无力地勾住何彦冰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带着哭腔和难堪的喘息央求:“你帮帮我……何彦冰……这样不够……”
何彦冰这才猛地收拢手臂,将人牢牢箍进怀里,掌握了全部的主动权。他一边动作,一边吻去沈晋眼角的湿意,在他耳边留下细密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