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掉,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编辑了一句“在吗”,发送。下一秒,一个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沈晋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疲惫的脸。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机扔到一边,趴到桌上,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第二天中午,他开车去了韦佳烨的公寓。楼道里安静得很,他敲了敲门,等了半晌,里面毫无动静。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隔壁门开了,一个提着垃圾袋的老太探出身,打量了他两眼:“你找小韦啊?”
“对,阿姨,他不在家吗?”
“搬走啦!”老太摆摆手,“前几天就搬空了,大半夜的还在搬东西呢。说是要去上海了。”
搬走了。去上海了。
沈晋呆呆站在原地。韦佳烨又玩了一次人间蒸发。上一次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这一次,是永远。
他道了谢,慢慢走下楼梯。坐回车里,却没有立刻离开。手指滑动着屏幕,直到点开了一个购物app。很久以前,他和韦佳烨互加过好友。
那个灰暗的头像还在列表里。
沈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疑着。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去了上海一切是否安排妥当,想说自己对不住大金,想说你我之间的兄弟情深,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可最终,所有思绪,都沉淀成了最简单的一句。
他慎重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小烨,照顾好自己,保重。
最后他想说的,也就这么多。但他原本想的是,能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清清楚楚、认认真真地说出来。
现在,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只能通过一个几乎废弃的购物账号,完成了一场无比潦草、却又不得不为的道别。
他放下手机,额头重重抵在方向盘上,浑身透着股精疲力尽的无力感。
他希望韦佳烨留下,真是何彦冰说的那种“既要又要”吗?难道他们十几年的兄弟情分,在一堆喜欢同性的男人眼里,只剩下“爱”或“不爱”这么简单?除了情情爱爱,就没别的了?
沈晋越想越觉得憋闷,一股火窜上来,烧得他心口发堵。这想法简直离谱,可偏偏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和韦佳烨,就像两条永远挨着却碰不到一起的平行线。一条走在直来直去的兄弟情谊上,另一条却陷在弯弯绕绕的暗恋里。各走各的,看似很近,实则隔着看不见的深渊,永远也交不到一块儿去。
傍晚时分,沈晋接到了何彦冰的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吵,何彦冰说他和金夕言,还有他学弟一起吃饭,算是给大金送行。韦佳烨没来。
“你来吗?”何彦冰问。
沈晋想都没想:“不去了,你们吃吧。”
电话挂断,他愣了几秒。原来韦佳烨还没走?是住在大金那儿吗?
餐厅里,何彦冰刚放下手机,金夕言就凑过来问:“你叔叔来吗?”
“不来。”何彦冰一手撑着下巴,语气懒散,“韦佳烨走了,他这几天正难受着呢。”
金夕言“啧”了两声:“你别说得他俩真有什么似的。工作上搭档那么久,突然换人,麻烦事一堆,换了谁都头疼。”
何彦冰往他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点别的意味:“可现在沈晋弯了啊。你还放心让他俩单独相处?”
金夕言眼珠子转了转,眉头皱起来:“……不放心。”
“那不得了。”
正说着,一个高个男人朝他们这桌走来。金夕言先看见,抬手挥了挥:“老冯!这儿!”
冯尚杰笑着走过来,跟两人打了招呼,在何彦冰旁边坐下。他理着利落的短发,一副标准的工科男长相,穿着简单朴素,甚至有点土,跟旁边两位风格迥异。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两位别来无恙啊?”
“你也是!”金夕言热情地递过饮料。
三人寒暄起来。何彦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视线却总往桌下的手机屏幕上瞟,上面有个小小的地图应用,一个红色圆点正在缓缓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