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了。”华旻静心里发苦。
“啊?”何浩铭没明白。
“彦冰和他分手了。”
何浩铭眼一闭,腿一伸,差点又晕了。
第二天,何浩铭试着问护工要沈晋的号码,没想到护工还真有新的,说这位沈先生会定期打电话来问他的情况。
何浩铭感慨万千。他在微意识状态里就被这事缠了两个多月,加上华旻静的劝说,好不容易接受了,结果儿子说分了。要是以后何彦冰找个娘娘腔、翘兰花指的,他连看都不想看。
“你来打,你和他好说话。”何浩铭把新号码给了他老婆。
华旻静打过去,电话里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距离感。沈晋说这几天不在a市,在外地谈分公司的事。人都不在,没办法了。
何浩铭闭着眼,骂骂咧咧。
一周后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但两位护工说,沈先生之前已经安排好了,怕他有后遗症,出院直接去他们的康复院,调理身体,还有专门营养师配餐,让身体恢复到最好状态。
何浩铭一开始拒绝,听说钱都付了,只好硬着头皮去了。想想以后儿子再找个男的,还能对他们老两口这么上心吗?
康复院里,平常忙惯了的夫妻俩闲得发慌。上午何浩铭给沈晋打电话,下午华旻静也给沈晋打电话。
沈晋其实已经回来好几天了,电话没断过。他从椅子坐到沙发,沙发又坐回椅子,合同都看不下去,做了番心理建设,还是往康复院去了。
中午太阳正烈。沈晋站在何浩铭房间门口,额头冒汗。电话里夫妻俩已经把话挑明了,他没有如释重负,只觉得是来收拾残局的。
“沈先生,怎么不进去?”路过的护工问他。
里面的人听见动静,华旻静赶紧出来迎他。当初她眼里的失落,是对无法改变儿子取向的失落,不是冲着沈晋的。人再失望也得找点盼头,不然活得太苦。
再见到沈晋,华旻静眼里带了笑意,更客气了:“小晋啊,快进来坐。这些都是你出的钱,我们怎么好意思。”
沈晋尴尬地笑了笑,半低着头进去。何浩铭把电视声音调小,招呼他坐。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和沈晋闲聊,沈晋只是简短地回几个字。
何浩铭说到自己儿子,无奈道:“老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找个女的……还是……”
沈晋盯着茶杯:“浩铭哥既然都知道了,您有话直说。”
“何彦冰他阅历肯定没法和你比,很多事不懂。你看要不……再……再观察观察。我帮你揍他一顿。”
沈晋似笑非笑:“我本来就不喜欢男的。”
“我知道,都怪那混小子。”
“别怪他,我自己也有问题。”
华旻静赶紧插话:“前阵子彦冰来看他爸,说了你俩的事,让我们别怪你。今天你又说别怪他。你俩这……这不还是互相惦记着吗?就像浩铭说的,你再观察观察吧。”
“我和他不合适。”
何浩铭叹气:“那是,两个男的哪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凑合过就不错了。”
华旻静赶紧拽他衣角。何浩铭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找补:“他找别的男的是凑合……”
沈晋更尴尬了:“抱歉,我和他真的不合适。”
这时门被推开,何彦冰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看见沈晋在,没进来。
沈晋余光瞟见那半个身影,立刻起身:“浩铭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放心住着,别多想,身体最要紧。”说完谁也拦不住,快步走了出去。
他走了,何彦冰才进来。华旻静诧异地看他慢吞吞放下袋子,提高声音:“你进来干嘛?还不去追你叔?”
“没用的。”
“去!”何浩铭指着门口嚷道。
何彦冰站着没动,愣了几秒,才转身出去。走廊里已经没了沈晋的影子。他没下楼,习惯性摸口袋,才想起没买烟。他趴到阳台往下看,大概过了十分钟,看见一辆熟悉牌照的黑车,朝大门开去。
引擎声远了,那股一直撑着他的劲儿也跟着泄了。他能做的都做了,死缠烂打,硬闯公司,低声下气地求他。可惜,全做错了。
现在他明白了。继续往前凑,沈晋只会退得更远,眼神里的防备只会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