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命运就爱捉弄人,撕开了过去的真相。
他不愿意面对,不屑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
这种无力感,他头一次体会到被命运摆布是什么滋味。比和何彦冰分手时更无力,更空落。
宴席结束前,他硬撑着笑脸,喝完杯里最后一口酒,直奔地下车库。
他看见那辆车窗半开的车,里面的人睡着了。
幸好,幸好还有人等他。
沈晋敲了敲玻璃。何彦冰醒了,揉着眼睛按开锁。他还没完全清醒,毫无防备地被沈晋一把抱住。
何彦冰立刻感觉到沈晋不对劲,但没有马上问,只是皱了皱眉,揉着他头发说:“喝多了?一身酒味。”
沈晋一言不发,整张脸难受地埋进他肩窝里。
“怎么了这是?”何彦冰几次想捧起他的脸,都被倔强地躲开,根本看不清沈晋的表情。
何彦冰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沈晋闷闷地说:“你们这些喜欢男人的……一个个……真不是东西。”
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何彦冰一头雾水,沈晋去的不是直婚宴吗?他疑惑地问:“你那桌有g?调戏你了?”
“没有。”
“到底怎么了?”何彦冰忍不住了,强行扳起他的脸。没哭,但脸被酒精熏得通红。
沈晋醉呓似的哼了一声,终于松开手臂,一个人钻进后座,背朝外,蜷着身子躺下了。
何彦冰从后视镜里瞟了好几眼背影,发动了车子。
路上,他问沈晋回哪儿,沈晋没应声。他直接开回了自己小区,扶着他上了楼。
门还没关上,灯也没开,沈晋就把何彦冰按在墙上吻他。两人一路纠缠着跌在地板上,几乎没做什么准备,沈晋解开皮带,主动坐了上去。
这场沉默又激烈的亲密,带着明显的发泄意味。沈晋疼得皱眉,却咬着牙不让何彦冰停。他大口喘气,可连疼痛都压不住脑子里那些翻腾的念头。
何彦冰忽然停了。
他把沈晋按在地板上,声音冷了下来:“你他妈别老拿我当工具人。不说清楚,不做了。”
沈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躲进书房,把自己摔进躺椅里。
妈的,难道是被那个姓顾的给刺激了?
看他这副样子,何彦冰心里也莫名烦躁。他追进去,硬挤进那张窄躺椅,从背后把沈晋死死抱住:“你到底说不说?嗯?沈晋!说话!哪个王八蛋惹你了?”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何彦冰咬他后颈,伸手挠他腰侧,又去捏他耳垂,闹腾了好一阵。沈晋还是没反应,但何彦冰知道他是在装睡,最后只能算了,在他耳边低声说:“明天再找你算账。”
天刚亮,沈晋醒了,头疼得厉害。他起初是装睡,后来真睡着了。起身时才发现何彦冰还从背后抱着他,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地板上。
他想起来,腰上的手臂却骤然收紧,牢牢箍着不让他动。身后传来含糊的声音:“说啊……昨晚到底怎么了?”
“喝多了。”
“叔叔撒谎也不眨眼。”
脖子上已经松垮的领带被身后的人慢慢抽走,沈晋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领带解了一半,衬衫扣子也散着,下半身光溜溜的,只套了双白袜子,狼狈得要命。
身上的酒气还没散。明明昨晚去吃席前何彦冰还夸他好看,转眼就把最糟糕、最狼狈的样子全摊在对方面前——也只有他能看见。沈晋干脆自己动手解剩下的衬衫扣子,打算脱光了去冲澡。
他刚碰到扣子,手就被拍开了。何彦冰拿开他手:“我来。”扣子一颗颗被解开,他又说,“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也不问了。但我怕你憋着难受,看你难受我……”
衬衫脱下来后,何彦冰把它盖在沈晋腰下,“昨晚本来想抱你去床上睡,太累,忘了。”
其实他心里的火还没全消,但他克制着。他不想再逼沈晋做不愿做的事,说不想说的话。如果再吵起来,再勾起“旧账”,他不敢想象彼此会说出多伤人的话来。
沈晋翻过身,和他面对面,伸手搂住他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何彦冰和他相反,上身光着,裤子却穿得好好的。
沈晋无奈道:“你就这么喜欢抱着个一身酒臭的大叔睡?”
何彦冰凑近他脖子闻了闻:“橘子酒的味道,不臭。”他拍拍他的背,“起来吧,你先去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