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回答讓宋庭弈更加手足無措起來。
一般來說,主人都會比較喜歡朝南的房間。但這棟別墅的設計很奇怪,朝南房間沒有自帶衛生間,反而朝北的那間更適合做客房的房間內帶有衛生間。聽駱爻的話,他一時間也摸不清這位少爺的套路和心情,又礙於自己是客人的身份,此時的宋庭弈呆愣在原地,不敢動。
最後還是駱爻指了指朝南的那間房:「你睡這裡吧。」
駱爻的床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和他身上帶著的那種苦味兒一模一樣,居然有著一種奇妙的、能讓人感到安心的能力。宋庭弈本以為這股味道會讓他不習慣,但昨晚他確實睡得很好。
他摸到床頭的手機,按亮屏幕。
早上八點整。
宋庭弈其實是個很喜歡賴床的人。不是因為困,只是單純地因為即使是清醒了,也不想起床。前幾日在酒店和駱爻一起住的時候,礙於身邊那個人,他不得不每天裝模作樣地醒了就起,給他造成了不小的火氣。但是偏偏他又是個只要一起來就絕對不會再回到床上的人,也只能就這樣被那層「早睡早起,從不賴床」的人設困住。
但一股不知從哪裡飄出來的蔥香味兒突然鑽進他鼻腔,勾著他的魂一樣,若即若離,若隱若現。
兩分鐘後,宋庭弈翻身坐起,看著對面房間緊閉的房門,還是選擇輕手輕腳地下樓洗漱。
但當他含著牙刷剛剛從起床的不愉悅中恢復過來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這股蔥香,不是從別的地方飄進來的,而是從廚房方向溢出來的。
當宋庭弈站在廚房門口,看見駱爻圍著圍裙爆蔥油的時候,他是多麼慶幸自己並沒有含著牙刷就趕來,要不然他一定會把泡沫都咽下去。
或許是因為站在那裡看了太久,也或許是因為開放式廚房能讓駱爻更明顯地感覺到背後那雙眼睛,沒過多久,穿著圍裙的人就轉過頭來對著他笑了笑:「你起來得正好。」他一手捏著平底鍋的鍋柄,一手背過來對著宋庭弈招了招:「過來。」
宋庭弈皺了皺眉,還是老老實實走了過去。
他看見駱爻將鍋里的蔥油倒在碗裡,又拿起筷子從一邊的鍋中撈出麵條,放在準備好的涼水裡過了一遍,最後將麵條撈進碗裡,又貼心地夾了幾根炸好的蔥段放在麵條上。
從駱爻手裡接過碗筷的時候,宋庭弈還覺得這一幕好像做夢。直到駱爻又盛好第二碗麵條,關了油煙機,拿著筷子轉身看向他,他才如同大夢初醒一般端著碗走了出去。
他拿著筷子,有些愣神地攪拌著麵條。
不知過了多久,駱爻突然將他面前的那隻碗移開,將自己早已攪拌均勻的那碗放到他面前,他這才從剛剛的夢境裡回過神。
「你怎麼了?」駱爻耐心地攪拌著面前的那碗面,抬眼看向宋庭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皺了皺眉,「你不吃蔥?」
「沒有。」宋庭弈有些不自然地舔了舔唇。他只是覺得,剛剛那一幕,太像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了。他夾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吸溜了一口。
不得不承認,駱爻的廚藝居然出奇得好。蔥油的量把握得剛剛好,不會過分油膩,但又有著那股恰到好處的油香。炸好的蔥段帶著一絲韌勁兒,咬開的那一刻,一股帶著鹹甜的香味在口中爆開。麵條也煮的很有嚼勁兒,不軟不硬,從涼水裡過了一遍又拌上蔥油,絲毫不黏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