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爻似乎有些不相信他,扭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鬆開剎車。
「相信我。」宋庭弈明顯看出了他的顧慮,便開始自行攤牌,「我在這裡讀的大學。」
上江醫科大學的宿舍區道路四通八達。駱爻開著車聽著宋庭弈淡淡的指路聲,很快就順利地到達了實驗樓樓下的那片空地上。
那裡已經停了三三兩兩的車,宋庭弈一眼就看到了上次機場的那輛七人座商務車,想必林漸深就是乘坐這輛車來的這裡。
駱爻看著後視鏡穩穩將車停進車位里。他摘了眼鏡放回儲物盒裡,借著動作扭頭看向宋庭弈:「走吧宋學長,一起去看看你的母校在這幾年內有沒有什麼變化。」
宋庭弈看向駱爻的時候,那人朝車窗外歪了歪頭,推門走了出去。
說實話,宋庭弈雖然出生在中國,拿的也是中國國籍,但是他在義大利生活了十幾年,直到高一那年才回到國內。可能是因為他與眾不同的長相,從那時候起他就是同學關注的中心點。但他不是個喜歡成為人群關注焦點的人,甚至他根本就不喜歡與不熟悉的人進行過多的不必要交流。但學校的學生不管是什麼年級的都愛對著宋庭弈指指點點,給他的生活造成了嚴重的影響,讓他不願在人前展露自己。
雖然到了大學,無論是對新事物還是新現象的接受能力都有所提高,宋庭弈不再為這些問題而煩惱,一定程度上也逐漸開放了自己,甚至在研究生期間兼職了學校的助教。雖然大家不再對他特殊的長相指指點點,但這依舊沒能阻擋廣大女生對他明里暗裡的談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放棄了畢業留校任教的機會,選擇去到醫院工作以逃避繼續面對大批不同的女生驚羨的眼神。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推開車門,時隔五年,再一次踏上了這塊熟悉的土地,這塊對他來說承載著他從小的夢想,但又並沒有在他人生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地方。
這裡一直都沒有變。實驗樓三樓是一塊巨大的房間,這塊空地是提供給學生們進行急救演練的地方。
宋庭弈低著頭跟在駱爻身後,一步一步踏上台階。台階不算新,是由拼接起來的瓷磚組成的。瓷磚之間的縫隙很大,很容易卡進各種各樣的灰塵石子。此刻腳下的台階就是如此,宋庭弈一直覺得這樣的台階與醫科大學根本不相配。他眼裡的醫科大學應該是充滿消毒水和碘伏味道的,是乾淨清爽的,而不是像腳下的這些台階一樣,看起來好像蒙著一層灰,卡著一層污漬。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宋庭弈愣了愣,鼻尖幾乎要碰到駱爻的發梢。
「你怎麼了?」他不知道駱爻是怎麼看出他的不對勁來,只知道原本背對著他站著的人突然轉過身來,盯著他看了幾秒,抬起手來虛虛扶了一把他的肩。
宋庭弈微微皺了皺眉,他沒有抬眼看駱爻,只是一直垂著眼。
它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宋庭弈的睫毛又很長,兩者相加,駱爻覺得自己甚至能數清他那些深棕色的睫毛。
周圍沒有人,林漸深早就進了那間演習室與導演組工作人員交涉。
宋庭弈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垂在駱爻腰側的寬大衣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