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倒數三秒,綠燈亮起。
駱爻鬆開剎車輕輕踩下油門向前開去:「不知道,看姑姑來不來請我咯。」
駱川海似乎有些自討沒趣,乾巴巴地哦了一聲便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要掛電話的意思。
「爸,」駱爻打斷了沉默,叫了他一聲。
「嗯。」
「你在崑崙那邊過年,年夜飯有桂魚吃嗎?」
駱爻從小到大,只要過年期間能一家人圍在一起吃一頓年夜飯,桂魚是餐桌上必有的一道菜。小時候是爺爺買了魚清蒸給他吃,後來爺爺老了,便是他自己買了做。再後來,爺爺走了,駱川海和駱爻兩人一年也見不了幾面,但只要條件允許,駱爻都會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給自己做上一條清蒸桂魚,哪怕其他菜一道都沒有,也一定要吃上這條魚。
駱川海笑了一下:「崑崙哪裡來的魚吃?」
「你多久沒吃桂魚了?」駱爻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問出這句話來,可惜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他抿了抿唇,打了轉向燈。
駱川海又不說話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乾巴巴地笑了一聲:「你在開車吧?」
駱爻踩下剎車等著面前的老人過馬路:「嗯。」
「那你好好開車,注意安全,我先掛了。」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駱爻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小區門口的保安廳屋檐上掛上了紅燈籠,顯出了幾分年味兒來,駱爻掛了倒車檔,熟練地將車倒入車庫,看著空空如也的大門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剛換了鞋倒在沙發上,手機震動,是宋庭弈發來的消息。
宋庭弈住的地方離機場更近,對方應該是到家後掐著時間點給他發的消息。
駱爻坐直了身子,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怎麼了?」宋庭弈溫和的聲音穿過聽筒鑽進駱爻耳朵里。
「沒什麼。」駱爻抬手攏了攏衣領,上江的冬天比滇南冷,剛才坐在車裡不覺得,現在到了家裡,反倒覺得絲絲寒意籠罩了過來,「你到家了?」
「到了。」宋庭弈似乎覺得有些尷尬,但又實在沒有什麼別的話要講,「你也到家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