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家的商船都有特殊的標記,余家的船上就喜歡刻上一尾遊動的魚,她很聰明,一點就通。
「三艘船都是盛家的,還有一艘刻著…褚氏的印記。」常平早就和客棧的人詢問過,青州城的大富商盛家背靠京城的姻親吏部周尚書混的風生水起,這一帶的海上貿易幾乎被他們壟斷了,唯有屹立已久的褚氏不受其影響。
「海匪肯定和這個盛家有關係。」余窈聽常平一講,面露憤慨,父親和她說過做生意要講究和和氣氣凡事都不可做絕,盛家的做法一看就是反著來的。
她不禁想,原本和盛家做同樣生意的商戶說不定就是被海匪劫財劫命才敗落了,盛家獨占鰲頭,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沒道理,海匪不打劫他們家的商船。除非,他們和海匪本來就是一夥的。
她的話音落下,常平和黎叢都頗為意外,沒想到她一個被關在府里三年的小姑娘竟然能參透其中的隱秘。
常平想,鎮國公府放棄這樁婚事,不得不說一句有眼無珠。家世高貴的小娘子許許多多,可聰慧又有能耐哄好陛下的小娘子他們只見過眼前這麼一個。
而且,她每日都能自娛自樂,高高興興的很少抱怨哭泣。
在上佳的秉性之前,堪稱絕色的容貌倒是其次了。
起碼,他和武衛軍郎將黎叢也不會輕易地向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娘子釋放善意。
「褚氏呢?你怎麼看?你覺得他們是不是也是壞人?」蕭焱冷眼看著近侍和臣下都對小可憐面帶讚賞的模樣,陰測測地盯住了人。
尤其是黎叢,他再敢多嘴一句,接下來的日子有的他痛苦。
客棧一時安靜下來。
雨後的空氣微涼,余窈卻從未婚夫的語氣中感受到了更為深沉的涼意,她小心翼翼地縮縮脖子,「父親和我說過褚氏,言其家風清正,不曾有虧。想來,他們家的問題應該不大吧。」
家風清正,不曾有虧!
一聽到這話,凡是知道內情的人都為少女捏了一把冷汗。這可真是直直地往陛下的傷口上戳啊。
「好一個不曾有虧,真該讓褚家的人也聽到這句話。他們吶,說不定會高興地將這四個字裱起來,掛在褚家的祠堂。」男人咧開了嘴大笑不止,低低的嗓音多像是從天邊飄來的。
空空晃晃,落不到底。
余窈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她愣愣地看著未婚夫失神,直到一隻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未婚夫輕輕地和她說,「你死定了,小可憐。」
到這裡,余窈終於明白了,未婚夫和褚家有過節!而她才剛剛誇讚過褚家!未婚夫不僅沒被她哄好反而更生氣了!
她的腦子一時嗡嗡嗡地響,直覺趕緊讓她衝上前抱住了未婚夫的腰。
不顧那麼多人在,余窈掐著可憐兮兮的嗓音開始認錯,「郎君,你知道的,你沒有到蘇州城的時候,我就被關在一個小小的院子裡,只有綠枝和我說話。」
「我不知道褚家和郎君之間有過節,既然他們得罪了郎君,那就一定是他們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