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下意識地尋找她熟悉的一切,她會仰頭看著宮檐立著的石獸發呆,她會偶爾低頭盯他牽著自己的手指。
總覺得他手裡牽著的應該是其他人呢。
余窈不敢將這些說出來,她答應了要留在這座深宮裡做他的皇后,這麼膽小可怎麼行。
恐怕還會惹得人發笑,覺得她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吧。
距離吉日還有三天,因為各種繁雜的事情,余窈已經不能在宮外待的太久了,只有上午能到香料鋪子裡,午時不到就得回去。
宮裡抬東西到林家的當天,余窈抽空過去和外祖母還有二舅母說了一會兒話,不出意外從她們那裡得到了許多來自長輩的教導。
她們說了女子成婚之後要做什麼,而余窈婚後最要緊的是儘快在宮裡立足,收服宮人,生下流著皇室血脈的孩子。
最幸運還得是一個小皇子,因為只有皇子能夠繼承皇位。
余窈乖巧地聽著她們講話,說到難為情的地方總是不好意思地笑笑,做皇后果然要顧及方方面面,她不嫌外祖母和二舅母說的太多太清楚。
因為她本來就是不該坐上那個位置的人,所以她要面對的也就更多。
「聽聞宮裡住著陛下的外祖母褚老夫人,淡泊名利頗具智慧。先前陛下敬重允她國夫人之位,她都一直不應,窈娘,你可曾見過那位老夫人?」
余窈的二舅母姜氏突然問到了褚老夫人,她覺得這是外甥女日後在宮裡立足的關鍵。
畢竟天子也就剩下這一個他承認的長輩。而先前又有關於褚家小娘子為後的流言傳的沸沸揚揚,姜氏擔憂事關褚家,褚老夫人會對外甥女不滿。
余窈愣愣地搖頭,雖然都在宮裡,但她還沒有見過褚老夫人,郎君的外祖母。
「怎會如此?」姜氏驚訝地出聲,被林老夫人打了岔才趕緊將這個問題略過去。
「雖然沒見過,不過那份名冊是褚老夫人……安排的。」余窈的心裡五味雜陳,她真不該啊,只顧著自己的事情竟然忽略了郎君的過往。
明明她已經知道了郎君的母親是被褚家逼死的,明明褚老夫人就一直在宮裡她抬腳就可以走到的地方,明明褚三郎完全變成一副樣子對著她說了那樣的話。
她居然忘記了去關心郎君的存在為何會被人不喜忌憚,在失去了母親後郎君又過的什麼樣的日子,郎君的頭疾和喜怒無常的性子會不會就和他的過往有關呢?
余窈有些愧疚,失魂落魄地走出外祖家,一時覺得她可能真的沒辦法做好一個皇后吧。
秋日的天空晴朗無雲,日光照在身上有些溫涼,路過醫館時,小藥童阿闕朝她跑了過來。
「余娘子,你去醫院中坐坐吧。」阿闕看她的目光帶著期冀和急切,仿佛有另外的事要和她說。
余窈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大牛等人,讓他們先回去香料鋪子,她和綠枝到醫館中待一會兒。
香料鋪子隔的不遠,尉犇知道他們許多人湧進醫館不大妥當,於是默默點了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