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著暴風雨的夜晚,她失去了父母。而現在,外面明明是白日,她卻在嗚嗚咽咽地哭泣。
余窈的眼皮變得紅腫,睫毛上掛上了水珠,深入骨髓的畏懼讓她開始胡言亂語地說一些話。
「郎君你好兇……下雨了,我聽到雨聲了……」
「我就和人見了一面,不臭,一點也不臭……肯定是郎君你污衊我……故意的想要吃我。」
「郎君,我餓了……還好睏,你放過我了好不好?」
她說了一句又一句,可沒有人搭理她,余窈就一直在哭,哭到打嗝兒,她朦朦朧朧地看到有許多的水浸透了她身前的一小塊地方。
余窈忽然想到,她在碼頭上見到他的第一面,不該被他俊美的容顏所迷住,或許在得知他不是傅世子時,也該永遠不見他,然後今天她就不用這般難捱了。
她終於體會到了他的可怕,然而這一切都太晚了。
***
「褚副將,請吧,郎將大人要見你。」
深夜,褚聞先走進一扇門,見到了武衛軍郎將黎叢,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郎將大人半夜三更讓人請我過來,是有急事?」褚聞先坐下來,神色平靜,他的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來之前飲了藥湯。
「褚副將身體不舒服?可讓人看診了?」黎叢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老樣子,他驀然開口關心人,顯得有幾分奇怪。
褚聞先掀了掀眼皮,知道他用意不善讓他直說,「郎將大人親自出馬派人找我,定然是陛下有所吩咐。」
黎叢點了下頭,略帶同情地嘆了一口氣,他猜的是不錯,可誰叫他體內流著褚家的血呢?
而且,他還犯了一個最不該的忌諱。
「你不該接近余娘子,陛下肯留你一條命是你還有用。」黎叢想到不久前受召入宮的場景,殿中沒有燃燈,氣息森冷的帝王就隱在陰影中,露出一雙不耐的黑眸,沉聲點他動作太慢……
黎叢的耳力很好,他聽到有人夢中嚶嚀的聲音,而後陛下就猛地站起身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讓他速速退下,陛下的身上僅穿著一件玄色的寢衣,眉目間的暴躁與兇狠還沒有褪去,可方才不耐的眼中已經浮現淡淡的柔軟。
聞言,褚聞先波瀾不驚的神色終於起了變化,他皺緊了眉,說自己只是為了買安神香好夜裡入眠,「她對我的態度很警惕,同樣因為我是褚家人而厭惡我。」
「是如此,否則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命在?」黎叢知道他心有不甘,可那又如何,他享受了世家大族的尊榮,當然也要承擔褚家做下的孽果。
黎叢遞給他一封書信,要他去查在家養病的周尚書。
與先前的盛家同在青州城,其中勾當褚聞先當然很清楚,這是陛下要以此為藉口將周尚書一派全部連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