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稚垂下眼帘。
她靜靜地將碗中的最後一口飯咽下,隨後將碗和筷子放下。
“我吃完了。”
冉稚只說了這一句話,隨後起身離開。
冉稚將自己的房門輕輕關上,隨後無力地靠在了房門上。
他們父女之間的話題永遠圍繞著學習,又或是說,冉政永遠會將話題引到她的學習上。
她也有很多其它的興趣,比如繪畫,比如寫作。
但是在冉政的眼中,只有學習才是正途。
冉稚知道,冉政關心她的學習,是對她好。
可這十六年來,每天放學後,冉政問她的幾句話,永遠是“今天聽懂了嗎?”,“老師上課講了什麼?”,“有什麼不懂的?”。
這讓冉稚感到冉政真正愛的不是她,而是冉稚取得的考試分數。
她真的厭煩了這樣的生活。
冉稚疲憊地靠著門,坐在地上。
房內房外只隔著一道門,但在冉稚心裡,這道門隔開的,不僅是她的房間,還是她最後一片能夠宣洩情緒的空間。
但是在今天,她的空間被人侵入了。
冉稚將目光放到了秘密筆記本上。
她站起身,將筆記本高高舉起。
冉稚看向窗外,她想將它丟出窗外。
被人看過的秘密,也算不得秘密。
但是冉稚最終沒有將筆記本丟出窗外。
冉稚將房門鎖上,筆記本丟到書桌一旁。
“叮——”
晚七點的鬧鐘響起。
她該練琴了。
冉稚關掉鬧鐘。
她坐在柔軟的琴凳上。
黑白色的琴鍵,帶給冉稚的指尖,是冰涼的觸感。
可她卻好像感受到柔軟的溫暖,就像媽媽的懷抱。
冉稚深呼吸,彈奏起來。
冉政在廚房間刷著碗。
晚飯與冉稚交談時的出師不利,讓冉政感到心煩氣躁。
雖然距離那天,還有兩年,但是兩年的時間,真的能讓那天的事情不再發生嗎?
重生前,冉政自認為能控制住自己,控制住冉稚未來的方向,控制住這個家的命運,然而現在回頭看,他才是被命運控制與嘲弄的人。
冉政心裡涌生出一股無力感。
七點已到,鋼琴聲響起,冉政眉頭一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