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问不记仇吗?
拜托。他连笑有自知之明,是他自己先惹的事情。
酒馆的墙上贴着大标语,
“全场不禁烟,但老板除外”
陶京熟视无睹,找连笑讨了一根,他俩靠在标语底下明知故犯。
“家里管得可够严啊。”连笑打趣他。
“老张贴的,”陶京笑了笑,“之前有段时间抽烟抽狠了,伤着肺了,债主怕我提前入土。”
“老张?”连笑狐疑于这个他听过两次的称呼。
“就你前老板啊,”陶京漫不经心捏起烟,偏开头啐了口烟渣,“张铭雁,金旁铭,大雁的雁。”
“不知道?”
连笑沉默两秒,他的确是头回知晓他前老板的大名。
不过,
“债?”连笑又笑了,情债吗?他拿舌尖抵了抵腮帮,古怪作想。
“我欠她钱,挺大一笔,”陶京倒是没丁点作为欠债人的愧怍,他抻了记懒腰,“这不替人卖身打工还债吗?”
他似笑非笑滑了眼连笑,
你瞧,这不就接了你这么个大|麻烦吗?
陶京一双眼睛生得好,好极了,是会说话的,笑起来尤甚。眼皮窄,平展下垂直到眼尾,又暧昧回勾,定神望着谁,就把谁溺死在秋水里,再拿血肉祭出桃花来。
风情是种天分,有人天生就懂调情。
这双眼睛此时诉说的内容就很暧昧了。尤是发生突然,缺乏过渡,一时之间,很难辨清其中真伪。
连笑想,陶京实在是太过于擅长施展自身魅力了,以致于他可能自己都糊涂了魅力施展的边界问题。
这当然是陶京的错,连笑理想当然地想,他神经质般不可自控地挑了下眉,纯是下意识地,他往前迈了一步,这大幅度缩短了他俩之间的距离。
这不正常,显然,这已经超过了人和人之间礼貌的社交范畴了。
某种程度上,这忤逆了游戏规则——这又不是两军厮杀,战鼓起,誓要挥刀斩对方将领首级于马下——暧昧游戏不该是这样玩的,要知道你进我退、你攻我守才是博弈要义。
他嗅到了新鲜的烟草气,也听到陡然加重的呼吸。
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追溯到一个理性的根源的,心动是纯感性行为,而一时的热血冲头,就得面对事后的骑虎难下。
连笑往前迈的那一步,是交付的预约请求,是选择权的让渡。
他被把住了后颈,颅骨和颈部的交界处。那是很危险的,你知道的,类同于喉结。极脆弱,被人拿捏。
陶京常给人以匀停之感,这意味着,和他过高身量匹配的,是过长的指骨,他慢条斯理一根又一根落下的同时,就扣作了一把锁。
连笑被陶京困在了胸膛和墙壁之间。
手腕被人把住,他两只手被反扣着按上头顶的墙,想逃也是不可能的,陶京提膝把他的路给堵死了。
被把控之意。
对部分人而言,侵犯和牺牲,是爱和被爱的同义词。
不过显然,连笑并不属于那个范畴。最起码,他不习惯做那个包容的被爱方。
所以,这不对,这不是他想要的。
你见过困兽吗?
坠进坑底,焦躁着来回踱步,低声咆哮着的野生动物。
束手无策的连笑被愤怒淹没了,但连他自己都很清楚,他的愤怒是毫无理由的,他引以为傲的脑子此刻愚蠢得像团浆糊,明知对方危险,却仍靠近,本就是行为的错乱。
手被抓住了,腿被困住了,但脖子没有,他凭本能拿脑袋去撞,陶京没防备,被他用额头撞上了鼻骨,眼前金星直冒的连笑如愿听到一声闷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