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2)

但是,现下不行。

连笑若有所思,他得想点别的招了——他把目光落在了浴室。

陶京喜欢泡浴,这是他少数坚持的少爷癖好,稍窄的浴缸,微烫的水温,陶京泡澡是从来不开灯的。连笑窝在沙发里一边看书一边等,能等到快要睡着。他索性把书一扔,半阖上眼,用耳朵去看,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门,水声变得发闷,多是静的,偶尔短促的淅沥响,是平缓的前调,漫长的沉寂后,引入潮点,接连的哗啦响,是水作的花成圈泼长在浴室的瓷砖地面上,

他的陶京被浴缸接引出生了,

湿漉漉的,粉红又粉白的,他的陶京。

——连笑把目光落在了浴室里,落在了浴室的灯暖上。

一开始,陶京是拒绝的。是的,拒绝,非常直白的拒绝。“... ...我不要这样,我不喜欢。”这不常见,这很不陶京。

陶京极少直接表达否定意见。他擅长反问,设问或者是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我们试一下,”连笑坚持,“我们就只是试一下,”

“如果中途你不想继续,随时可以叫停,”微妙地,他停顿了一下,连笑抓起陶京的手,他带着他抵上自己的喉结,“叫停的方式就是——”

“我的名字。”

连笑的喉结颤动了一下,是被陶京的手带动的。

“陶京,任何时候,当你感到害怕、恐惧、不适的任何时候,”

“叫连笑。”

在你最痛苦,却甚至没有妈妈可以叫的时候,那就叫我。

陶京抱膝坐在浴缸里,脸埋在膝盖间,心惊胆战用身体感知水位的漫升。他并不恐惧被观看,更悲哀且准确地来说,他甚至擅长被观看,他擅长表演出不同主体各自最期待的形态被观看,所以他恐惧的其实并不是光线。这是陶京最后的安全屋,他喜欢泡浴,昏暗里的泡浴,水线无限逼近鼻腔下沿的泡浴,时间概念被软化、被拉长,那是陶京最接近放松的时刻,他私密的精神分娩时刻。

而连笑要做的,是给陶京熟悉的温暖的避世的外置母体加上探照灯。

陶京近乎是恨了,即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真实地拥有这类情绪,他分不清是明知此情此景此刻应该恨所以恨,还是自然分泌出的这种滚烫的、酸涩的甚至辛辣的感官反馈,他下意识放开了捏紧浴缸边缘的手,转而去抓连笑,连笑把手搁在缸里,是在调试水温。

没有躲开,也没有拒绝,连笑任由陶京抓住他,甚至安抚性地反施加了些力。他乐意成为他与世界的脐带。连笑就着这个姿势倚坐上浴缸,空余的那条胳膊从前往后环住陶京,搭上他的肩膀,再去把他的后颈,果然,手下是僵住的,陶京是一只合壳的蚌贝,他通身每一寸肌肉都是紧绷的,正叫嚣着蓄势待发。

危险信号,连笑不是不明白。

连笑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陶京高他不止十公分,在力量方面,他和陶京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他深吸了口气,顿了下,仍去捋陶京尾发,一下,又一下,从尾发到后脑,从后颈到肩膀,他随着呼吸节奏一下、又一下,拍着、抚着,直到手上沉甸甸的重量加了大,是陶京缓慢卸了力。

微微笑了下,连笑近乎是爱怜了,他奖励式轻晃了下那节颈,引导着陶京整个人往后倒。

陶京微阖上眼,他脆弱地靠在颈枕处。这一刻,他的大脑其实是混沌的,因为割裂。

身体传来的讯息是熟悉的,温暖的湿润的近乎羊水的包覆感,是他每个夜晚都会重复的重生仪式,甚至气息比寻常还要令他心安,手下是有实感的,他下意识碾弄,碾弄着连笑凸出的圆圆的掌骨,他模糊地知晓当下是安全的,因为面前的人是安全的。

可,可,陶京又蹙起了眉,痛苦,他又好痛苦,有强光在恶劣地抽击他的眼皮。不该这样,他不想,他不想在这么温暖的时刻还在被观看,

下意识地,陶京开始往下缩,水位漫过胸口,又漫过锁骨,没关系的,这没关系,他知道安全线的位置,他知道的——

然后,陶京被扼住了。连笑原本扶住他后颈的手挪移到了前面。连笑不允许陶京任由水位线漫过他的咽喉,即使采取手段是先行让他无法呼吸。

连笑知道陶京痛苦,可亲爱的,水下不是生路。

陶京连挣扎都是狼狈的,他整个被割裂开,他已经混沌了,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明确知晓,他不可以去攻击、去伤害面前这个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人。当第一法则生效后,他的苦痛就变得衰圮了,他没办法潜进水下,因为他不能去伤害的人阻止了他的‘求生’,可他实在不能再浸渍在那硫酸样的强光里了——

陶京的唯一生路竟然只剩了面前这人的怀里。他近乎是攀附着往连笑身上挂,用四肢,用腰力,用他能够到的一切的一切,连笑当然撑不住,他被带着往浴缸里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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