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高嘉和送出酒店大门回来的连笑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连笑挑了下眉,他和陶京打了个对望,然后他看到陶京轻拍的那只手停顿了一下,和他的表情一样。连笑没说话,他只是走近,抬手,握住陶京闲搭在沙发上的那只手,捻着,捏了两下。
他得了个感激的回望。
连笑无声笑了下,转身出了门。时间不早了,酒店也得打烊。进门时他注意到楼上有客房,他得开一间去。
那不是一个舒坦的晚上。
客房的床没人光顾。陶京在大沙发坐了一晚上,张铭凡就环着他的脖子抱了一晚上。中间张铭凡吐了两道,吐完洗把脸再往陶京身上爬。
连笑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将就了一晚上,他提前翻了张铭凡的包,找到了和他身份证放在一起的机票。连笑提前定了闹铃,张铭凡订的头班的机票。积极得让人实在难以想象。
他睡得不好,事实上,这一晚,没人能睡好。
第二天,闹铃还没响,连笑先醒了,是被张铭凡吵醒的。其实张铭凡已经足够小心了,甚至连陶京都没被吵醒,直觉也好,错觉也罢,连笑睡眼惺忪看到张铭凡拎着行李箱预备出门的背影,跟着站起来,和前者一起出了门,
连笑摸走桌上的车钥匙,轻轻把门带上,
“我送送你。”
张铭凡立在原地,表情复杂。他躺在车后排,抬手捂住脸,没有说话。
连笑新手上路,他一门心思放路况上,也没开口。
安全抵达送客层,连笑长舒一口气,张铭凡扶着椅背坐起身,他直愣愣盯着连笑,连笑打内后视镜看到了,他挑了下眉,正欲说话,被张铭凡抵回去了。
“我本来是打算让你不爽下的,”张铭凡闷闷开口,“结果反倒是我自己更不爽了。”
“那你也算成功的,”连笑笑了下,宽慰到,“我确实没有很开心。”
“我这次出国,二哥都没怎么关心我,”张铭凡几乎像个没分到糖的小孩在控诉,“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都是你的错。
“我理解,”连笑无所谓地笑了笑,他听出了张铭凡没出口的谴责,“我很抱歉。”
“你理解个屁啦!”张铭凡拒绝认可连笑能够理解11岁的陶京对于那个站在巷子口无人认领的7岁的张铭凡的意义,20岁的他默然,他又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了,而这一次,没人会再接住他了。理智告诉他,他张铭凡不再是那个七岁的没有能力、没法选择、没人兜底的无措孩子了,可感性还是让他恐慌,他无人可怪,遂,连笑也连带着让他不顺眼了起来。
送达层只能停靠三分钟。
张铭凡沉默地下了车,他拖着行李立在路边,神情复杂,听连笑嘱咐。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你二哥发个消息报平安。”
张铭凡莫名其妙笑了下,不置可否,他甩甩头,转身走了,“车你们留着用吧,本来也是二哥送我的,不开也得坏。”
“好的,谢谢你。”
陶京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连笑正在酒店前台续房,他手机拿单侧肩膀夹着,空余出的两只手是在翻皮夹,“我在楼下买个早饭,等下上来。”
进门的时候,陶京在浴室洗澡,连笑本打算叫客房服务清理下沙发,但他现在改主意了,他敲了敲浴室门,在不礼貌的举动发生之前,他预备先礼貌问下。
连笑没说谎,他确实,没有很高兴。
事后,他们蜷抱倒在床上,水汽晕开白色床单,连笑从背后抵着陶京的肩胛,他一声不吭,只伸出手,贴上陶京后颈,轻缓地,一下又一下地,揉按着。
陶京好困,眼睛几乎是睁不开,可还是摸索着探到连笑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带,凑到唇边,他轻啄了一口。
可连笑不满意,他掰着陶京肩膀往自己方向转,然后捧着他的后颈和自己接吻。连笑全程睁着眼,一眨不眨。
陶京实在是太困了,他回抱住连笑,讨饶,“我们先睡会儿吧宝贝,你不困吗?”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不是吗?”
连笑停住了,无声地,他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