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念,你怎麼——”他以為這輩子都沒有希望見到這個日思夜想的人兒,當初,楚陌魂飛魄散之時,將他扔進了這最後一方幻境之中,雖然救了他的命,可是他的眼睛被瘴氣侵蝕,已經整整一年都沒有恢復,出這幻境的希望十分渺茫。
“我自然會來尋你。”岑九念簡單地說道,就想她失蹤,男子自然會來尋她一樣。
岑合卿一笑,卻有些無奈。
“你可知,這幻境之中,靈智耗儘是早晚問題,若出不去……”岑合卿苦笑一聲,伸手摸向那十分熟悉的臉龐。
“我知道——”岑九念微微一笑,進來之時她就已經知道,走出去的可能性很小。“我只有在靈智耗盡之前,多陪在你身邊,不浪費一分一秒。”
“九念——”岑合卿微微一動,原本他覺得日子無聊煩悶至長,好在這無聊沒有荒廢他最後一絲耐心,等來了九念。
這一年內,岑合卿在湖邊搭上了一間木屋,每日靠著這一塘湖水養活,運氣好時,能夠抓到一兩隻如他一般瞎了的魚,運氣不好時,就只有湖裡的蓮藕與蓮蓬。
“你坐著,餓不餓?”意識到接下來將是兩個人的生活,岑合卿立刻又覺得自己仿佛荒廢了這麼多時日,每日裡只等著那一天的到來,可此刻的心情,恨不得一天當兩天來過。
岑合卿拿過屋內的一隻碗,水瓢是一種藤生葫蘆曬乾切開,被磨得發亮。
“我來——”岑九念想要接過水瓢,卻被岑合卿制止住,將岑九念重新按在了木屋前坐下,自己慢慢地走到水池邊。
生火、做飯,男子有條不紊地忙碌著,更比平日裡緊張了許多,岑九念一直安靜地坐著,看著男子忙前忙後,執意不用自己幫忙,岑九念你知道,男子是要讓她知道,自己即使眼睛瞎了,也可以照顧她。
岑九念坐著,男子擁來,雖並不知此時日已西垂,卻感受到岑九念身上傳來的寧靜。
“九念——”男子聲音依舊,如醉春風,岑九念轉頭,主動環繞上那男子頸脖。
黑夜裡,神廟山腳一行人鬼鬼祟祟的走著,為首的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三四歲的小孩子,跟著的是一隻泛著藍光皮毛的狼,狼背上背著一隻貓,小孩子手臂上環著一條紅色的蛇,襯著如藕斷的手臂十分鮮艷似血。
“快點——”小孩的腳步並不快,卻極有毅力,身後的狼更是聽話,仿佛聽懂話一般,立刻又快了幾步,一直走到山腳之下,小孩去走不動了,一屁股坐在了這頭高大的狼背上,狼一路朝著西方飛快地奔跑著。
“四爺,我們發現了一個小孩——”大荊邊界的官道上,啟家的商隊正從大荊出發,前往西北倉,商隊一半運送的是貨物,另一半是送浮玉山脈的物資,啟辰從馬車中伸出頭來,果然見一小人兒一貓,坐在一個灰藍色毛髮的狗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