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旗袍被她的血漸漸染紅,先只是星星點點,像梅花似的,後來便被全部浸透了。
「磁……磁……」有聲音由遠及近,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動發出的聲響。
是男人回來了,他低著頭,頭上帶了頂蓑笠,雨水順著他的臉流進了衣服里,褲腳冕著。腿上滿是泥濘,還有道長長的劃痕,血漬已經被沖洗乾淨,露出白白的皮肉來。
他的手上拖著一茬巨大的樹枝,我看著他正拿著鐮刀包樹皮,一下一下,像是在對待一件藝術品。
很快的他便搓好了幾根很粗的繩子,又從床底下拿了幾塊大石頭,期間女人的手就垂在他的旁邊,他卻只是將它揮向一邊。
拿了石頭,將它們綁了,拖著朝女人走來。
「晴眉,你不要怪我,我讓你走又不聽。所以……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後面的兩句近乎呢喃。
「趙員外家的千金看上了我,雖然她不敵你的好相貌,但是你放心,你會永遠陪著我的。」
我看見他轉身從屋外拿進來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他先是朝上拜了拜,然後慢慢的將盒子上的鎖打開。
裡面居然是一隻通身金黃的蟾蜍,那蟾蜍哪裡都是金色的,只有眼睛是碧綠的顏色,晶瑩剔透,像是上好的瑪瑙。
忽然,它似乎發現了我,轉頭朝著窗邊望過來。
與此同時,我的後背又開始發燙,之前被茯苓釘進去的釘子開始鬆動,那黑色玫瑰又開始沿著它的輪廓,一遍一遍篆刻臨摹,弄得我生疼。
我再也堅持不住,冷汗順著額頭直接砸在了地上,剛要張嘴大喊,那蟾蜍忽然扭回了頭,不再看我,我的身後那股令人火燒火燎的感覺瞬間消失。
如果不是地上的水漬,我都要以為是一場夢了。
待我再看向屋內的時候,發現那隻金蟾蜍正圍著那女人的臉來迴轉悠,「唔……」
它瞬間從女人的左下顎的位置咬進去,順著那女人的臉,一點兒一點兒的從四周往中間延伸。
床上的女人本來已經沒有反應,但是從那東西咬下去的那一瞬間就開始驚聲尖叫。
一聲接著一聲,最後,那隻蟾蜍竟然順勢爬進了她的嘴裡,只留下一隻腳在外面,我透過窗縫看見女人的臉上一鼓一鼓的,顏色先是紅,等那蟾蜍過去後,立馬變得透明,就像南方早點中常見的水晶蝦餃。
整個過程男人都一句話未說,坐在床邊不停地抽菸。
待那隻蟾蜍從她嘴裡爬出來以後,我才看見蟾蜍身上的疙瘩都變成了血色。它從右下角一扯,原本在女人臉上的那層麵皮兒竟然掉了下來,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臉型。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瞬間乾嘔出聲兒。
「誰」
完蛋了,我被發現了。
我不再猶豫,轉頭撒腿就往後面的樹林跑。
慌亂中扭頭,後面那個男人已經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生了鏽的斧子。
樹林裡的風更大了,雨水從樹葉間直接打在我的臉上,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一樣。
前面有一個水坑,我本來想邁過去,卻不知道為何,一腳踩進了泥水裡,半條腿都陷了進去。
遠處的聲音越來越近,斧子砍進樹里又拔出來的聲音分外響亮。
「出來!……快出來……」那魔鬼般的聲音壓迫著我的心臟,馬上就要喘不過氣來。
我使勁的揪著我的褲腿,像揪一個長在地里的蘿蔔一樣,想把它從地里拔出來,可是無論怎麼使勁,都不行,它還是在那裡,紋絲不動。
「哈!我找到你了。」我聽著近在咫尺的聲音,猛地縮了縮脖子,「完了,我的小命兒要交代在這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