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娘停頓一下,眼裡的光變得凌厲:「只允許你們的船隻自由出入這片海,也就是說,你們運些什麼東西,我們無權過問,到時候我們不聽你的,或者你們覺得我們不夠聽話,就換一個?」
十娘的話裡帶著的緊迫感太強,就算來使聽不懂,也不由自主後退一步,他退一步,十娘上前一步,直到把他逼入牆角,十娘的兩把小匕首從袖子裡面飛出,一左一右釘在來使的頭邊。
來使下意識地想要拔劍,十娘已經拔下那兩把小匕首,看著來使,一個字一個字緩緩地吐出來:「被人當槍使的事我不會去做,回去告訴你們的那個什麼爵爺,要拿這片海,就放馬過來,別在背後使什麼鬼點子,老娘不是三歲的娃娃。」
說完十娘還覺不夠,順手搶過陳老七手裡的刀,手起刀落,三腳幾分為兩半,十娘把刀扔下,看著來使一語不發。李先生已經開始翻譯,而來使雖然聽著他的翻譯,眼還是死死盯住十娘,十娘傲然面對他,一動也不動。
當聽完李先生的翻譯,來使的手從劍上放下,一言不發轉身走出大廳,陳老七他們想上前攔,來使那剛離開劍柄的手又重新握住劍柄,雙方對峙在那裡,互不相讓。
十娘都沒轉身,只是沉聲道:「讓他去。」陳老七他們停下腳步,看著來使的身影消失。
等他一走,廳內立即開始七嘴八舌,十娘不管他們七嘴八舌說些什麼,已經對阿保說了:「你也不要再等了,午時就開船離開,到南洋後多買些火銃回來。」阿保抱拳應是,看見十娘臉上還有憤怒的紅色,心裡不由泛起一絲擔心:「一嫂,這群人都是不講理的,還是等到和他們打一仗後我再去南洋吧。」
十娘臉上的笑容依舊:「你這時候說什麼傻話,你去南洋多買火器回來,就是給我們多份臂膀,況且他們火器雖厲害,我們又不是手無寸鐵,龍澳島易守難攻,他們一時半會探不清虛實是不會來的。」阿保心裡雖然知道這個道理,臉上的擔憂之色並沒有退去。
十娘已經轉身去問萬阿蛟:「你和李先生改裝的火銃改的怎麼樣了?還有,那大炮實在不行的話,能不能改成炮和炮之間的距離小很多,這樣我們沒有他們的威力大,但我們可以用多勝過他們。」
萬阿蛟思索一下:「火銃改了有七八十支。」七八十支,十娘皺眉:「這還不夠,還是要加緊再加緊,而且要多訓練。」萬阿蛟應是。
十娘又吩咐吳老六他們,這幾天出海的人,要多注意,不要被這群外洋來的人得了空子,各項事務都分配下去,該改裝的改裝,該練習的練習,看著走的空空的大廳,十娘坐回椅子上,手握成拳,想來不由有些好笑,一介海匪竟要抵抗住外洋來的強盜。不過,既然做了這片海的主人,自然就要負起責任。
阿保在當天午時就揚帆出海,這次出海任務重大,本來是不應該停留的,但在往東走了一天之後,看見前面那個下南洋必經小島的時候,阿保還是下令停下船稍微做些休息。
這島實在太小,方圓不過一個時辰就走的完,島上只有一股滲出來的泉水,一晝夜只夠五十個人喝。因此這個島上一直沒有人長期居住,上面只有臨時搭的窩棚,當商戶們下南洋的季節來臨時候,會有人在上面守著,仔細觀察哪艘船帶的貨物多,哪艘船容易被抓,用信鴿傳回龍澳島,收到消息之後,再出海抓人。
以後要設的關卡就在這裡,船停靠在島上,阿保下船仔細看著,這島不但小,上面連樹木都很少,亂石叢生。其他的人也跳下了船,已經有人嘀咕了:「設什麼關卡,要他們交什麼十分之一的貨物,然後我們再護送他們下南洋,這不變成保鏢了?好好的海匪不做,做什麼保鏢?」
阿保聽到聲音轉過頭,已經有人拍一拍發牢騷人的肩:「你啊,難道不知道有人不願意交那十分之一,我們就動手?」說著做了個刀劈的手勢,先前發牢騷的那人又要說,但看見阿保,忙把嘴緊緊閉上,去做自己的事。
阿保登到島的最高處,這上面有幾棵樹冷落地立在那裡,靠著石壁搭著個窩棚,石壁之上,有一股極小的泉眼從外面汩汩冒水,要是這島再大些,這泉眼出的水更多,就不需要再住在龍澳島了,阿保用手接了捧涼水喝了,覺得心裡舒服很多,走到一棵樹下,極目往海上看去,海上依舊那麼平靜,看不到任何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