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力氣的鬍子都快翹起來了,滿臉通紅,青筋一根根看的很清楚,他手握成拳:「上校,別忘了兩年前,你我不過都是監獄裡的死囚。」伯爵的臉頓時變的死沉,手裡玩弄著的一支鵝毛筆咔嚓一聲斷成兩半,低頭低咒了一聲,接著又抬頭看著他們:「請記住,這是在我的軍營裡面,不是當初的監獄,上尉,你該去領三十軍棍。」
德基拉緊緊抱住已經到怒火邊緣的菲力:「伯爵,菲力他只是生氣您盤問不休,並沒有衝撞您的意思。」伯爵的眼並沒抬起來:「怎麼,你也想去領三十軍棍?」隨著他的說話,外面走進來兩個兵,一左一右站在菲力身邊,準備伸手去拉菲力,菲力哼了一聲,狠狠地看了伯爵一眼,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好像不是去受刑,而是要去接受讚揚。
屋子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伯爵已經沒有耐心再仔細問了,對還跪著的萬阿蛟輕聲地道:「起來吧,和少校下去。」第一關算是過了,萬阿蛟又磕了一個頭,這才起身和德基拉走了。
三天,十娘算著日子,萬阿蛟已經走了三天,按照行程,已上了島,就是不知道外洋人會不會醒他?十娘覺得心煩意亂,此時寨里,人人都知道萬阿蛟已經逃走,那些外洋人的看管也更緊密了,沒有人敢在十娘面前提起萬阿蛟來。
十娘長出了一口氣,火器已經分發下去,現在的難題了,怎麼才能知道外洋人要來攻打,沒有信鴿,連傳個消息都沒有辦法,除了吳老六和李先生,別人都不知道這股計劃的詳情,看見十娘偶爾緊皺的眉頭,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沉默被歡樂的叫聲打破:「一嫂,一嫂,阿保的船回來了。」阿保回來了?這麼快?十娘幾乎壓抑不住,猛地站起身,算來阿保就算到了南洋後馬上返程,也還有五天左右才能回來,怎麼回來的這麼快?
報信的人非常興奮:「一嫂,阿保不光回來,還滿載而歸,除了火銃,竟多了一尊大炮,和外洋人的大炮一模一樣。」真的?十娘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個好消息,陳老七已經從座位上站起身,沖向外面,十娘又重新坐下,等著那個自己牽掛了很久的人進來。
不過一杯茶的功夫,外面就傳來雜沓的腳步聲,還夾雜著陳老七爽朗的笑聲:「這下好了,有了這麼多的火器,定能把外洋人趕跑。」隨著說話聲,在眾人簇擁下的阿保走了進來。
雖然每一步十娘都計算的周詳,可看到阿保毫髮無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十娘還是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眼神里充滿的,並不僅僅是對下屬的讚賞。
出去了一個多月,阿保被曬黑了,臉上最後的一絲青澀已經褪去,站在十娘跟前的,是個神采飛揚的少年,如果不是當著這麼多的人,十娘真想伸手出去摸摸他的臉,感受一下那種飛揚的青春,但眼前人太多,十娘只是帶笑問道:「回來了,路上還順利吧。」
阿保在聽到十娘這聲普通問候的,方才那充斥全身每個角落的熱情變成柔柔的春水,心裡甜蜜滿溢,若不是當了那麼多的人,真想伸手把她攬入懷裡,撫平她額頭那絲因為常皺而現出的紋路,告訴她有自己在,什麼都不要擔心。
但很快阿保又笑自己,十娘是個多麼有智謀的人,怎麼會擔心呢?陳老七興奮的喊聲響起了:「一嫂,阿保回來就好了,你又多了個臂膀,那個萬阿蛟跑了就跑了,那樣的人也不配在我們龍澳島。」
萬阿蛟跑了?怎麼會?他和自己不是還有三年之約嗎?現在才過了幾個月,難道他想投靠外洋人,走這麼一條捷徑?十娘輕輕抬一抬手:「好了,阿保回來是喜事,都別提萬阿蛟的那件事。」
陳老七摸摸鼻子,頓時閉口。十娘看向阿保:「聽說你所獲不少,怎麼得來的?」阿保臉上露出一絲古怪:「那些火器,全是搶的。」
搶的?陳老七猛地一拍阿保的肩膀:「好,搶的好。」阿的這第二句話就有些黯然了:「搶的都是那些外洋人的兵船,總共搶了三艘,不過也折了十來個弟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