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別的,連府城都不去犯的,就為了各自守住一片安寧,除了上次那個極度想升官的總兵,還少有人想動真格剿滅的。十娘眯著眼看著已經平靜下來的海面,攻打就攻打,難道自己還真的怕了?
海面上搖過來一艘小船,這個時候也不是出去打漁的漁船回來的時候,難道又有人要報信?十娘轉身離去,小船已經搖到岸邊,遠遠地看見十娘就大聲地喊:「一嫂,這裡有個官要求見你。」
官?這個很少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名詞,讓還沒有散去的部分看熱鬧的人都跟著十娘停下腳步,望向大海,船已經靠上碼頭,上面的人已能看的清楚,除了出去打漁兼打探消息的,還有兩個眼生的人,不對,這兩個人不算眼生,一個是在府城開藥鋪,順便幫龍澳島打探點消息的林先生,另一個人,十娘有點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楊若安?
本以為去年在府城那次偶遇,就是今生的最後一次見面,沒想到他又來了,算起來,還真有緣。十娘臉上露出笑容,也不看楊若安,只對著林先生問:「林先生,府城裡可還好?有什麼事要您親自來?」
林先生年紀已經有些大了,這幾天坐的都是小船,好容易才找到龍澳島的人,被人扶下船之後喘息一會才說出話:「還沒恭喜過一嫂成寨主,其實不是老朽要找一嫂,而是這位楊大人要尋一嫂。」
楊若安身著便裝,雖然也經過旅途顛簸,但他身上的衣衫還是那麼乾淨整齊,連圓領衫的白色邊緣都沒有一點污點,唯一一點惹眼的地方,就是他衣衫一角,方才下船時候不小心沾上的一點海水。
十娘的眼迅速往楊若安身上掃過,去年見時是夜裡,這次再見時白天,如果說楊若安變的腦滿腸肥,一副貪花好色的樣子,那麼十娘還覺得心裡有些安慰。可是陽光之下,楊若安站在那裡,身姿挺拔,衣衫整齊,和自己身邊這群海匪相比,猶如鶴立雞群一般。
這樣一比,十娘沒來由的有些氣急,忍了又忍沉聲問道:「楊大人,數年不見,楊大人還是升官發財,只是不知道楊大頭此次來到我這裡,是來投奔呢還是別的?」
楊若安雖知道鄭一郎已經去世,鄭家幫歸了十娘轄制,但他起初也和眾人一樣,以為十娘不過是名義上的,實際統治另有所人,但一看十娘的說話行動就知道自己錯了,看著她在陽光下傲然的雙眼,聽說她原本不過是個青樓女子,也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才成為這樣?
聽到十娘問話,楊若安拱手行禮:「鄭夫人,我受皇命所來,還請夫人借開一步說話。」皇命?十娘的雙眼眯起,難道說這個人竟是上島來勸降的?看來府城的總兵還算有些清楚,沒有貿然接受外洋人的建議,而是送進京城去了,而座上的那位,還沒昏到極點,對那位下令殺了寧氏滿門的至尊,十娘真是沒有半點的好感。
十娘的紅唇抿起:「林先生,你的家人此時可還安好。」林先生已經喘息定了,除了被眾人怒視之外,還在拿袖子擦汗,聽到十娘的問話,臉不由紅了:「慚愧慚愧,若不是大小兒被關,老朽也不能帶人前來。」果然再過多少年,這些當官的手段都還是一樣。
十娘問完這話,面向楊若安笑的更甜了:「楊大人,你說的是勸降,但沒出發之前就先抓了我屬下的家人,這樣著實不讓我放心。」楊若安本還以為十娘問的是牛頭不對馬嘴,誰知轉身就對自己發難,果然這女子再不是六年前那個動刀的了,他面上浮起一絲紅色:「鄭夫人,此事並非我所願。」
十娘的頭高高昂起,看著那片海,手一揮對楊若安講:「勸降不勸降就先免了,要我們降,先打贏我手裡的刀才可。」說完十娘看著楊若安:「楊大人,你是男子,又是君子,念的定是動口不到手,但我是強盜,信的是動手不動口。」
鏘的一聲,十娘手裡的匕首已經出手,她的話很輕柔,柔的就像情人的低語:「楊大人,我倒想知道,你既要上島,難道不曉得,這個島是好上難下的,贏了我手裡的刀,我就放你下去,否則?」
十娘面上的笑容變幻,那笑容竟帶有瑰麗之感,楊若安被那絲笑容吸引,不自覺地別開眼去,但別轉身的時候還是能看見十娘的眼神柔媚的像絲一樣,只是她的話就沒有那麼柔了:「楊夫人就只能守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