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十娘問話,恭敬地道:「這位信使說,這次的信一定要親自交到你手上。」又來這套,十娘淡淡一笑,看著漢斯:「你是知道我不會說外洋話的,更何況你們那曲里拐彎的字,總要找人給我翻出來。」
漢斯年輕的臉在剛才就已經漲紅,這次來和前兩次全不一樣,而且讓自己等了很長時間,所有的人都在那裡各忙各的事情,這是不是就是東方人說的下馬威?等聽到十娘的問話,漢斯已經十分憤怒地道:「鄭夫人,這信和上次一樣,已經翻成了你們的文字,鄭夫人還這樣問?」
看著漢斯雙手呈上的信,十娘的眉一聳,並沒有伸手去接信,而是對李先生道:「看信上說的是什麼,除了他們遞降書,答應離開這片海之外,別的任何信,我都不看。」
李先生拆開信,迅速看了起來,看完後交還給漢斯,把十娘說的話全盤告訴給他,方才十娘說話時候神色嚴肅,漢斯已經猜到那麼一兩分,等李先生說完,他的下巴已經收緊,想再說幾句,十娘就當沒看到他一樣,和旁邊的吳老六說起別的來。
這樣的侮辱,換做以前漢斯一定要拔出劍來和她比試一下,可是想起臨來之前他們的囑託,漢斯只好生生忍下,對十娘行一個禮就轉身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十娘這才對李先生道:「他們說了什麼?」李先生十分淡然地道:「他們願意用三百條火銃和兩百桶香料來贖回伯爵。」
哈,十娘笑出聲,廳內的緊張氣息此時全都消失,別人也都笑了,陳老七把腿伸直,笑著說:「拿這些來贖人,當我們是綁票的嗎?」吳老六最近也迷上抽那麼一袋煙,這時候用手填著煙鍋,搖頭不說話。劉老八最穩妥:「一嫂,那些香料倒罷了,火銃是我們要緊要的,答應了也不值什麼。」
十娘的雙手交叉,看著面前的手下,輕輕搖頭:「一山難容二虎,一海也難容雙龍,這片海,只能有一股力量,除了我們,再沒有別的選擇。」十娘說話歷來都是溫溫柔柔的,這次也不例外,離她最近的吳老六看著十娘說話時候,眼裡一閃而過的銳氣。
柔能克剛,果然說的沒錯,吳老六心頭掠過這個想法,把菸嘴往嘴裡一送。拒絕了黃龍島那邊贖回伯爵的要求,十娘開始加緊平時的演練,一次失敗說不定他們還以為是運氣不好,只有再痛打一次,才能讓他們知道,這不是運氣,是實力。
阿保那邊已有好消息傳來,設關卡是如此的順利,在到達那裡五天之後,就湊齊了十艘船,阿保已經帶著這支船隊下了南洋,這次出去,想必有兩個月才能見面。信上那些消息十娘並不想看見,最重要的是最後一句,我想你。
那個想字有被塗過的痕跡,十娘仿佛看到阿保在寫這句的時候,臉上露出的掙扎之色,臉上不由露出笑容,把信收進一個小匣子裡,放到枕頭邊,心情有些雀躍。
等他回來,他就知道,沒有了他的幫助,自己依舊可以打敗外洋人,關好門窗,十娘往海邊走去。天依舊很藍,海風輕輕吹拂,這時候的阿保,是不是也在船上想念著自己?十娘蹲下身摘了一朵野花,順手扯著野花的花瓣,腳步輕快地向海邊走去。
剛出了寨門,就聽到身後傳來叫聲:「一嫂也是要去海邊瞧他們演練?」這聲音是萬阿蛟的,自那日被十娘說過之後,萬阿蛟的精神有了起色,這幾天一直指揮著演練,勢必要從外洋人手裡,討回那幾個兄弟的命來。
十娘停下腳步,等著他上前,萬阿蛟跟在她身後半步,瞧著她輕快腳步,溫柔笑臉,萬阿蛟卻覺得心裡像被刀割了一樣,已經能聽到演練的呼喊聲,十娘的腳步有些加快,萬阿蛟在這個時候輕輕說了一句,這句話讓十娘的腳步一滯。
不遠處的呼喊仿佛離自己很遠,十娘皺眉看著眼前的萬阿蛟,他雖面色發白,但眉飛入鬢,雙眼如星子在夜空里一樣閃亮,他說出的話竟像帶了點怨氣:「十娘,我有哪點不如阿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