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查蘭咆哮完了,就又開始快速地說話,李先生對十娘點頭:「一嫂,他同意了,並且還說,如果是他這邊輸了的話,他就自殺。」沒想到這人這麼剛烈,若不是他這等蠻橫,也算可以結交,十娘心頭暗自思忖。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再多說,帶著人走了出去。
十天之後,海面上又重新聚集起了幾艘船,十娘一身紅色勁裝,拔出腰間的佩刀,用刀指著黃龍島的方向:「弟兄們,把外洋人趕出這片海的舉動就在此一戰。」初升的太陽照著十娘耳邊的珍珠耳墜,映出七彩光芒,但十娘眼裡的光比這七彩光還要奪目,刀在陽光下閃著亮光,這光如此奪目。
刀柄上的紅色穗子像一團火在燃燒,十娘身上的紅色勁裝也像是火一樣,不需要再多說什麼,萬阿蛟已經帶頭喊了起來:「勝利,勝利。」十娘的刀在空中挽出一個刀花,再次指向黃龍島的方向:「出發。」
一聲令下,響起雷鳴般的回應聲,十娘這才把刀收進刀鞘,看著一起出發的查蘭,眼神毫不示弱,就讓我們這群被上帝遺忘的子民告訴你,什麼才是真正的強,這片海是我們的,也只有我們能夠做主。
船日夜不停地往黃龍島駛去,挑戰書在三天前就已送到,雖然之前有人反對不該下什麼挑戰書,攻其不備也是兵法上的一種,但在十娘的堅持下,這封挑戰書還是送到了。送去的人就是萬阿蛟,回來的時候他只講了一句話:「十娘,我們一定會贏。」
當然要贏,這是肯定的。船行中間,十娘和查蘭伯爵在艙里見了一面,和十娘的平靜不同,查蘭伯爵看起來有些急躁,十娘給他倒了杯茶,就像和人閒聊時一樣的口氣:「伯爵大人,你們好好地在英吉利過你們的日子,我們在我們這裡過日子,你們想要我們這裡的東西,也可以通過商人把我們這裡的東西帶過去,再從你們那裡帶東西回來,互通有無,這也是常事,為什麼伯爵大人要跑來這裡,擅動干戈?」
這長長的一串讓李先生翻了很久,查蘭久久沒有說話,過了會兒才問李先生:「我記得你們是海盜,為什麼一個海盜會關心起這互通有無的事?」這話讓李先生有點難以解釋,本來就不一樣的思維,最後李先生還是這樣說了句:「我們雖是海盜,但是也知道盜也有道,不顧一切的殺戮不能解決一切問題。」
這話讓查蘭的眉頭皺的更緊,久久沒有說話,就在李先生打算給十娘重新解釋的時候,查蘭已經嘰里咕嚕又開始說話。這話讓李先生的眉頭開始皺緊,十娘估計查蘭說的不會是什麼好話,果然就聽見李先生有些沉重地道:「這些外洋人,果然是從來聽不懂人話的,他現在還在嚷嚷,說只有上帝的子民才能擁有上帝創造的一切,我們都是被上帝拋棄的,怎麼能擁有上帝創造的這些?」
果然這些外洋人是說不通的,難道不曉得本國的道佛兩家的道理嗎?心心念念只讓人信他們的教,別的就是邪教,不皈依就要被殺死。十娘站起身,再沒有和查蘭談談的閒心,只是輕聲嘆氣:「那麼,我現在就要讓你知道,不是只有你們的上帝才會保佑你們。」
說著十娘轉身出去,夜色籠罩下的大海只有星星映在海面上,隨著船的前行,一點點星光忽隱忽現。十娘雙臂趴在船舷上,看著此時寧靜的海,心頭有股怒氣。世上怎麼還會有這樣不講道理的人?就算是沒開化的野人也知道,要什麼東西,就要付出代價,而不是像這樣,強行占據還不許你說話。
身後傳來腳步聲,船頭掛著的明角燈把那人的影子在甲板上映的很長,十娘沒有轉頭,只是輕輕地說:「怎麼還不歇息,明日定是一場硬仗。」來的人是萬阿蛟,他學著十娘一樣用雙臂趴在船舷,看著那從億萬年前就一直不變的大海,聲音輕的像是情人的私語:「睡不著,我一直在想,明日要怎麼打,才能打好這仗。」
十娘轉身看著他,燈光之下,她眼神溫柔,看向萬阿蛟的眼帶有信賴:「我相信你,明天一定會是個漂亮的仗。」萬阿蛟側過頭看她,有不少人都認為,十娘是憑美色收服眾人當上的寨主,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十娘溫柔的笑容下面,是一顆怎樣堅強的心。
船一直在前行,兩人都沒有說話,看著那被攪碎的一海星光,萬阿蛟覺得此時自己的心也像那些被攪碎的星光一樣,一片一片,再拼不起來。
當太陽從海邊躍然而出的時候,十娘看著前方出現的那一線灰暗,黃龍島到了,它從以前叫黃龍島,之後也該叫黃龍島,就算要改名,也不能由外人來改,什麼查蘭島,統統見鬼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