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路權來的人並不多,記得鄭強他們離開島上的時候,帶走的人手雖不多,也有上百個,而現在跟著路權來的,只有七八個。路權接過陳老七遞過的酒一口喝乾,神這才回了過來,擦掉嘴邊的酒漬才站起身對廳里的人團團一拜:「我路權在這裡謝過各位兄弟了。」
陳老七嗨了一聲:「我們倒沒做什麼,路兄弟要謝,就要謝謝瑞兒和十娘,沒有十娘的謀劃和瑞兒的出力,阿強夫婦就……」陳老七難得的感覺到了說了不該說的話,只是哈哈一笑,剩下的話不用說路權已經知道了。
他滿臉漲紅,上前對瑞兒一禮:「瑞兒妹妹,你不計前嫌救下阿強他們,當受我一拜。」瑞兒抿嘴笑了:「路大哥,你怎麼到了岸上這一年多就沒那麼爽利?這些事本就是我們分內的。」一直在旁邊看著的十娘也上前笑著說:「是,這些事本就是我們該做的。」
對著瑞兒路權還能說出話來,當著十娘的面路權那個謝字怎麼都說不出口,只是猛然跪下磕了三個頭。十娘並沒拉他,等他起來才輕聲地道:「路兄弟你又何必,自家兄弟總有吵鬧。」路權再說不出別的話,看著身後自己那七八個兄弟。
當日離開島的時候在到哪裡去的時候就起了爭執,最後有十來個人死在械鬥里,二三十個人奪了船和財物走了,最後只有三十來個人上了岸。這次鄭強夫婦被抓,官兵又來落腳處搜捕,打鬥中又折了十來個兄弟,等到搶到船出海時候,只剩下這麼幾個人了。
對比這一路行來,看見島上人煙稠密,黑家幫原來的寨子也全都臣服,路權心裡泛起的滋味就很難說了,到了這步再對十娘不服,就不成個人了。
十娘不是愛揭人瘡疤的人,已經笑著吩咐擺上酒菜:「今日既是接風酒,也是送行酒,大家一定要盡情地喝。」聽到送行兩字,路權那本已放到唇邊的酒杯又放了下來,看著鄭強:「妹夫,你這次還要走。」鄭強嗯了一聲,接著就道:「此時我還有什麼臉面留在島上?」
路權一口喝乾杯里的酒,眼神有些迷茫,瞧著坐在上方的十娘,她的風采似乎比起以前更盛。路權不由嘆氣:「也好,這次我們就下南洋,好好地過日子。」
下南洋?路氏臉上也露出神往,那裡雖被外洋人占了,但人煙稠密,有沒見過的水果和人,還有各種寶石和香料。到了哪裡,就另是一個新天地了。
酒宴進行到一半,酒已經喝乾了一壇又一壇,十娘手裡的小玻璃瓶里的酒已經換了一次又一次,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眼神已經開始迷茫,眼前又開始出現阿保的笑容,他在南洋到底是好是壞?
外面突然傳來興奮的叫聲,這叫聲都蓋過了廳里喧鬧的聲音,接著一個小卒跑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色:「一嫂,前面有船出現,是阿保他們的船。」阿保回來了?十娘手裡的玻璃瓶哐啷掉地,裡面的葡萄酒濺出來,濺的十娘的鞋尖都濕了。
這時還有誰會顧及自己的鞋子濕了?十娘已經走上前按住那小卒的肩膀:「你沒看錯,真是阿保他們的船?」此時已經又有人來報:「一嫂,那船已經停在碼頭,的確是阿保他們的船。」終於回來了,十娘的手從小卒肩頭放下,在場的人比十娘要興奮多了,陳老七已經跳了起來:「好,阿保兄弟回來了,這就是好事。」說著他已經帶頭走出去,準備去迎接阿保。
十娘也想走出去迎接他,就像前幾次他歸來一樣,用最恬淡的笑容迎接他,但十娘此時卻覺得沒有力氣,這次阿保出去和以前總是有些不同,而當著眾人,這滿腔的熱情又該怎麼表示呢?
十娘退回自己座位上坐了下來,用手撐著額頭,唇邊已經綻開一個美麗的笑容,沒有走出大廳的還有鄭強他們,看著十娘的情緒變化,鄭強心底更加明白,自己離開島是個很明智的選擇。
外面的喧譁聲重新響起,阿保已經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看見坐在上面的十娘,阿保也露出笑容:「十娘,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