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娘用手撐住額頭,細白的額頭皺了起來,當這個目標達成的時候,不知道下一個目標在哪裡,這真是件可怕的事。十娘摸一下小腹,或者自己該生個孩子,看著孩子長大成為自己的目標。
可這樣也還是十分無趣,到底做什麼才有趣呢?大廳門口處的陽光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腳步聲響了起來,阿保的腳步聲永遠都是這麼有力,十娘放下心裡的思慮,抬起頭對他露出笑容。
和那個剛下南洋的少年不同,阿保現在的肩膀更寬,眼神里已經充滿了威嚴,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不需要十娘出言贊成,阿保說的話就已經沒人反對。
現在寨中的生計幾乎都在下南洋的收入上面,十娘都感覺已經不像是海匪,而是真正的商人。阿保已經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腿伸的長長的,長舒一口氣:「總算回來了。」
不,還有一點沒變,就是阿保對自己的依賴,十娘把手伸出來,阿保很自然地握住,一雙手交錯在那裡,黑白分明。十娘感覺到阿保握住自己的手力氣越來越大,這才抬頭笑著對他說:「既然這麼累,就不要再去了。」
阿保微微嗯了一聲,等到嗯完了才反應過來十娘說了什麼話,濃眉一皺。十娘把手從他的掌心抽出來:「你先歇歇吧,等歇過了我們再商量什麼時候下去南洋。」
阿保的手又重新抓住她的手:「十娘,我剛知道了一個消息,外洋人又要回來了。」外洋人?十娘回頭有些不相信地看著他:「他們不是說過不再踏上這片海嗎?怎麼說話不算話。」
阿保攤開雙手,眉目之間有些無奈:「那些外洋人說的話能相信嗎?況且當日不過是口頭之約。」十娘拍一下椅子扶手:「來了也好,來了就讓他們回不去。」
如果是十年前,阿保是一定會同意這話的,但是這次外洋人來的氣勢更猛,而且隱隱有必勝之意,阿保在心裡組織一下,這才開口說:「十娘,這次來的不是只有一個國家的,我聽說他們組成什麼聯合艦隊,一定要把龍澳島攻下,來的船隻和人都是極多的。」
外洋人的胃口是越來越大了,十娘的眉頭一皺,隨即就鬆開:「我不管他來多少,總之我要他有來無回。」阿保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把十娘的手又重新握在自己的手心。
這次外洋人會來十多艘大船,兩千左右的人,每艘大船上還會配備三門以上的火炮,看來是要一洗上次敗北的恥辱。這些話已經到了阿保嘴邊,但不曉得為什麼,怎麼都說不出口。十娘抬頭看著他的神色,伸出手給他把緊皺的眉頭抹平,聲音十分溫柔:「不要擔心,就算有再大的困難,你我同心還有闖不過的嗎?」
阿保嗯了一聲,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十娘很快就從他懷裡站直身子:「那麼你告訴我,外洋人這次來的,是不是人船火器都很多?」果然沒有什麼事能瞞的過她,阿保重重點頭,隨即又道:「不過你放心,我這些年也曉得他們的軟肋所在,他們縱然火器更猛,我也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