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与凌霁下了天桥,一拐方向要进那洋快餐店时,才想起来旁边这位好像没说过自己想吃什么,转头问,“这个行不?”
“好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店里,如同往常的上课日一样,这里冷冷清清,只有柜台在打包的外卖袋子显示出这家店在学生中的欢迎程度,堇泱先点餐,才准备说话,瞧见店员的眼睛突然止住了。
贼眉鼠眼可以改,那jian诈的目光可是怎么也去不掉。
老鼠精当店员的地方,能吃?
“请问要点什么?”店员心虚地按了按帽子,低头问。
堇泱转身,对上还在认真看菜单的凌霁,说,“走吧,不想吃这个了。”
顺从说“好”,凌霁乖乖跟在堇泱后头,她们再度出了店门。
原先低头的店员一下子摘了帽子,快步走到后厨去,再出来时一脸茫然地问“我怎么到后面去了”,而从他的耳后,一缕了无痕迹的风弯弯绕绕,疾速穿过玻璃门fèng,对准凌霁的纤弱背影冲去!
凌霁想着可以代替的食物,正出神,蓦然撞进了一个怀中。
以为是自己走得快了,她赶紧道歉要退后,却被人搂了肩膀往回抱。愣了一愣,凌霁才要抬头看堇泱,又感到后脑勺有只手按着她,不轻不重,恰是搂紧了的力道,迫她埋入一片柔软里。
凌霁感到阳光暖洋洋地撒下来,汇在自己肩头的指尖上,炽热滚烫,连微风都像是擦肩而过似的,软软呢喃一句。
“怎么啦……”
而此刻的堇泱是见到老鼠精要出手,才贸然把凌霁圈过来护着,之后逼退了老鼠精那股化为风的妖息,以为万事大吉时,通过相贴的骨肉听到凌霁柔细的声音,轻颤着,微震着,带了疑惑不解与小心翼翼。
堇泱比凌霁高大半个头,伸手一抱,凌霁便能小鸟依人地靠在她的肩窝上,方才堇泱妖眸已现,血红发亮,为免凌霁瞧见,硬生生地把凌霁的脑袋往下按实了,正是某个隆起的地方……
脸贴着胸,手环着腰。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任谁都不喜欢被不熟的人抱,还被迫埋胸吧?
堇泱推开凌霁,对上那满是惶然之色的小红脸,憋了半晌胡诌,“欢迎来我们学校!”
“噢。”凌霁点头,弯起嘴角,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两人沉默地对站,凌霁一直是含笑凝视,堇泱一直是皱眉四望,最后先缴枪投降……当然是堇泱。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罢,堇泱头也不回地走掉,步伐缓慢而沉重,思索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么多保护的方法,她怎么就选了抱呢?
……
堇泱回到宿舍大楼时,老鼠精已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吱吱吱了好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吵得她头疼,索性动用了妖力把他抓过来,扔在楼后一条掐头封尾的小巷里。
蓦地暴露在阳光下,老鼠精一脸懵逼,看向走来的堇泱,短眉小眼霎时挤做一团,现出一个难看的哭脸。
“你你你……”
“我怎么了?”堇泱翻个白眼,“我说过,不吃人,夺精气别挑我认识的。”
这个学校里,堇泱作为道行最为高深的非人类,给那些妖魔鬼怪订了规矩,方圆十里别见血,夺取精气不准挑她认识的人,不准太影响人类自身,顶多到伤风感冒的程度。
昨天,不知打哪儿来的狼妖坏了规矩,被她一阵殴打,今天,老鼠精毫无避忌地要对她的同桌下手。
堇泱才想哭,这些小崽子修炼那么多年,竟然不知道强者为大的道理,她身为这一片区的食物链顶端,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敢不听,活腻歪了?
“我记得!”老鼠精委屈,“但她的精气那么纯粹那么滋补……”
堇泱斜睨他,眸色加深,泛起凶光。
老鼠精掩面痛哭,缩成一团,“而且我不知道你这么强……”
忽然,一个发抖的女低音响起,话语中全是鄙夷,“你傻吗!自己只有百年修为,就以为比你强的才两百年吗?”
“来人”身着白色亚麻长裙,又长又直的头发垂到脚踝,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一上一下地乱舞,肤色苍白如纸,外貌大致与常人无异,只除了三处:一是脖颈上暗红的勒痕,二是说话时,长舌头会如弹簧似的蹦出来,三是眼珠子突出,瞪眼时尤为骇人。
这是吊死鬼巧芳,几十年前在旧宿舍楼里缢亡,资历浅却见识广,第一眼看到堇泱就知道不简单,平时在堇泱身边跟前跟后,最喜欢拍马屁求存在感。
“老大。”老鼠精跪在堇泱面前,深刻地检讨起自己,“我本来不想对她下手的,可是看到您的眼神,以为您也想吃,我错了,真错了……”
堇泱:“谁说我想吃了!”
向来爱阿谀奉承,巧芳此时左瞧瞧右看看,没出声,被老鼠精指着说,“她也去教室看了,她知道!”
“嘘!”巧芳用舌头抽了老鼠精一耳光,“别胡说。”
堇泱瞅了一眼心虚的巧芳,这吊死鬼聪明得很,从不会撒收不住的谎,这么含糊其辞就是不肯顺着她的话说,可见自己早上的表现真的很明显。
“起来。”堇泱踹一脚老鼠精,揉揉眉心问巧芳,“凌霁什么来头?”
巧芳与地府鬼差有些关系。
她算个孤魂野鬼,流落在外的时候被凶灵攻击,缺了一魄,无法进轮回了。飘荡许久,巧芳发现做鬼比做人容易不到哪儿去,凶灵遍地,妖魔四伏,她一个小鬼自身难保。于是,她去了地府好几次,表示对工作效率的不满,说正是因为鬼差来的慢,她才会被凶灵夺魄,应该让她投胎。那时负责的鬼差自知理亏,说缺了一魄不算事儿,等找回了第一时间让她投个好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