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儿不满的言语,蒋睦林回头严肃而认真地望着她说道:
“珊珊,人与人之间的相识、相知、相处,不是靠时间长短来衡量和维系的。用真心和人交往,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会给人知心老友的感觉。否则,就算是共同生活一辈子,也与陌生人无异。”
☆、第 50 章
晓草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小阁楼。
门锁着。
晓草急匆匆地掏出钥匙来开门。
可是今天的门格外的难开。
折腾了老半天后,才被她抖抖索索、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文轩不在家。
当晓草看到正蒙着白布、静静地立在窗口边的那只熟悉的大画架时,心情却慢慢地平和而不象刚才那么急躁起来。
是的,它还在,它一定还在!
晓草慢慢地走到它的面前,又呆呆地望了好一阵子。
对不起,文轩,我顾不得对你的承诺了,现在,我一定要看一看,你打算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样子,我必须要看!
她终于鼓起勇气猛地揭开白布来!
画架上是一片雪白,一张白纸被静静地夹在画架上,那是一片让人心酸、心痛的空白!
晓草慢慢伸出手去,轻轻地摸着那张白纸,眼泪忍不住静静地流了下来。
文轩,他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失业,才会想到要卖了这幅画的。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将打算送给自己的东西轻易放手。还记得有一次,他画了一幅很漂亮的野菊花,仅仅是因为自己说过一句喜欢,结果,被人出到很高的价钱了他都死活不肯卖。他一直是那么地在乎自己的感受,更何况,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自己盼了整整一年的生日礼物啊,这次,他怎么舍得放手了呢?文轩,你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痛啊!文轩,文轩……
画廊的休息室内,蒋睦林背对着门口,深坐在窗前的椅子里,望着眼前的那幅油画像陷入了沉思。
从晓草匆匆地跑出画廊后,不,应该说是从他第一眼看到这幅油画后,他的心情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等到珊珊也离开画廊,他跟郑小姐交待了几句后,就把自己再一次深深地关进了这间休息室内。这是他在人世间仅存的最后一处疗伤之所了。
桌上放着一只系着红丝线的白色的蝴蝶状玉佩,在窗□□进的阳光下,不时发着莹莹的白光。
真是太奇怪了。这幅画怎么会给我这么奇怪的感觉呢?我都以为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可是,它还是被这幅画又重新带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看到它,就象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那么自信,那么不拘陈规,那么地敢破陋习。看它的颜色运用,简直跟年青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喜欢在关键处用常人所不敢、所不屑、所不以为然的色彩,尤其是他对于紫色的喜好和运用,简直跟自己当年毫无二制。就算是我潜心指导的学生里头,也没有如此贴合我心意的。还有就是,他所表露出来的情感,是那么沉静孤郁,那么深不见底,却又是那么让人一览无余,毫不掩饰,毫不夸张做作。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作者呢?他跟那个女孩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呢?那个叫晓草的女孩子为什么看了这幅画后会有那样的反应呢?还有这画面上几只若隐若现的白蝴蝶,就象是突然从我的记忆深处冲飞出来了一样,怎么我总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之间,怎么可能会产生这样的感觉联系呢?这幅画被他取名叫《天堂》。唉,我现在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个神秘的画作者,是把昨天那个叫晓草的女孩子,当做比自己生命更宝贵的珍品来爱,她是他赖以维系自己全部情感和理想的天堂啊。这种爱,对我来说,实在是,久违了!晓草,晓草,你什么时候再来呢?我需要你来给我一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