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丛丛痛苦地转开视线,心像是放在热锅上反复煎熬。
“好了小琢,我们回家。”宋执川等明琢平复呼吸,又为他盖上外套,“下次不许乱跑了知道吗?再跑,我真的要把你锁起来了,”
明琢的脸刷地变成惨白,视线不知所措地在宋执川和温丛丛之间游移。
温丛丛抬眼仰望他们,目光沉沉的。
“宋执川,你这样是非法拘禁!明琢根本不愿意被关起来,他是自由的,他要去读书,他要去演戏,你凭什么左右他的生活?!”
明琢似乎被他的大吼吓到了,狠狠抖了一下,宋执川将人抱紧,脸上的微笑标准得无可挑剔:“凭我是他名正言顺的丈夫。”
“明琢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除非我死,否则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突然起了风,宋执川扫了红着眼眶的温丛丛一眼,半扶半抱着明琢往回去的车上走。
刚刚说的话,明琢都听见了。
最后一点希望被剥夺,omega像开败的花,没什么生气地垂着头,既没有像以前一样哭闹,也没有表露出半分的欢欣。
好像去哪里都可以。
离他们的车越来越近,宋执川停住脚步。
明琢没刹住脚步,向前窜了一点,站稳后呆了几秒,看向alpha。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小琢。”
宋执川忽然低头问他,声音轻柔。
都这个时候了,问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呢?
无论讨不讨厌,我的生活不都已经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明琢抿唇,一言不发。
宋执川也没有作声,只是笑着将他的发丝撩到耳后。
前方忽然乱作一团,明琢抬头,先看到的是惊慌失措朝他们跑来的助理们。
这是怎么了?
反应慢了半拍,明琢忽然意识到,汤糕和助理看的是他们身后。
身体被推开,骤然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他听见了一声闷响,是什么东西扎进皮肤,撕裂布料的声音。
随风飘来浓郁的血腥味,明琢转头,看见宋执川捂着腹部,大片的猩红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潭。
助理们终于赶到,将还握着匕首的温丛丛按倒在地,汤糕还算镇定,掏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只是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差点要哭出来。
混乱中,宋执川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脸上,和他的视线撞在一块,竟还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
血,这么多的血……
生锈的大脑终于在巨大的刺激下开始运转,明琢顾不上掌心的疼痛,慌张地爬到宋执川的旁边:“执,执川哥?!”
宋执川应了他一声:“嗯。”
明琢呆呆地看向那鲜/血满溢的伤口,又看向alpha苍白的脸,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但空气里饱含信息素的血气又分明告诉他,他所处一切的正是现实。
怎么会这样……
他抖着手去摸宋执川,温热滑腻的血染红了指尖,这一刻明琢头皮发麻,很想尖叫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宋执川却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
“没事的。”
“我的遗嘱里写了你的名字,等我死了,我的一切资产都会归你。”
这算什么?遗言吗?明琢摇头,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转得他头晕目眩:“我不要!”
他像个被硬塞了讨厌东西的孩子,拼命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眼前的这个alpha精心策划布局,把他骗得团团转,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和社交,又将他牢牢捆绑在身边,根本不给他一丝逃脱的机会。
可现在,最讨厌的这个人就要死了。
“别哭。”宋执川竟还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替他抹去眼泪,“小琢,没有信息素的羁绊,你马上就要自由了。”
alpha似是痛到极点,说完一句话,缓了缓,才继续:“你会,找到你更喜欢的人,过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你一定会幸福的。”
明琢眼前一片模糊,胸口处似乎开了个大洞,掉落出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他捡也捡不起来,冷风当胸穿过,空空荡荡的心房寒得彻骨,难以忍受的痛楚弥漫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