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岩手裡的灑壺壺嘴朝下,打濕地面和褲腳,在熱浪下又很快被蒸乾。江岩呆呆的看著遠方將要落下的太陽,渾然不知。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斷江岩的思緒,隨手將灑壺放到陽台矮牆上,定了定神接通電話:“喂,叔。”
“小岩吶,最近怎麼樣?生活工作還順利嗎?我和你嬸子都很掛念你,浩浩有沒有給你打電話啊?”
劉洪光的關心如潮水湧入,這個給了自己新生的中年男人,這十年來,一直牽掛著江岩。
江岩一一回應:“挺好,挺好,都挺好的,打了。”
電話那頭的劉洪光已年過半百,兩鬢冒出了許多白髮,戴著草帽站在雞場裡,笑開了花。
還沒說幾句,就被自家媳婦奪走電話:“小岩,小岩,是我,你嬸子,今年國慶浩浩要回家,你回不回來啊?”
江岩想起那個比劉洪光還要話多的劉浩,搖了搖頭:“工作忙,不回了。”
劉洪光搶過電話,對著媳婦指指點點,讓她去餵雞,給江岩說道:“小岩啊,以後別給叔打錢了,叔這邊兒啥都好,吃喝也好,你多給自己留點錢,以後嫁人的時候總要用到。”
江岩和劉洪光通話十幾分鐘,劉洪光來來回回的關心,江岩都逐一回應。
大學畢業後,江岩應聘到一家心理諮詢工作室上了幾年班,但始終覺得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
江岩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異類,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同事、上司的過多照顧和關心,都會成為她的負擔。
那種強行融入的痛苦和牴觸,讓她漸漸感到厭倦和疲憊,考慮很久後,才決定辭職做了一間心理諮詢工作室,平日裡忙前忙後也就自己一個人,這種獨來獨往的感覺,反而讓江岩很舒服。
一個西北人跑到成都,沒有溫暖的火爐子和火炕,也沒有大雪和結冰。江岩很不適應這裡的冬天,無論穿多少,總覺得冷。
不算高中那三年,離開小鎮已經過去七年,從大學到工作,江岩完成了自己人生的蛻變。
只是每每想起那場慘烈的大火,江岩內心都會隱隱作痛。隔著時間的長河,在未被撫平的傷疤里,流淌著空蕩蕩的未來。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甚至因為清冷的性子,從來都不敢有男生靠近自己。多少個夜晚,江岩裹著被子躺在黑暗中,總覺得自己已經被這個世界拋棄。
無數次撐不下去的時候,想到劉洪光那張殷切的臉,江岩內心就又充滿了力量和溫暖。
掛了電話,江岩重新拿起灑壺,看著頭頂盤旋飛翔的鴿子,鴿子身上的哨子發出悠悠綿長的尾音,在空中划過。
江岩翻出壓在磚頭底下的一包麵包屑,三兩隻白鴿晃晃悠悠撲稜稜落下。
江岩伸出手,恍惚間看到呂輕舟站在身旁,咧著嘴露出兩顆小虎牙,不停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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