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吉心想我一個幾十年的老刑警,這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你要死可別拉上我。慢悠悠道:“知道歸知道......”
孟遠峰打斷趙文吉:“知道就行。你看這裡.......”
孟遠峰指著卷宗上關於厲小冉的父母屬於意外死亡,跟本案無關的駁回文書,道:“如果,我現在有一份證據,證明厲小冉的父母並非意外死亡,且跟案中的張文巍有關係,那能不能推翻重申?”
趙文吉身子往後一縮,道:“你們年輕人怎麼老喜歡這麼刺激的。重申談何容易,這案子都十年了,何況牽扯到......”
“牽扯到馬冰是吧?”孟遠峰目光直直的盯著趙文吉。
趙文吉被他看得發毛,道:“是,我不想觸霉頭。我快退休了。”
孟遠峰道:“當年,你也是辦案人之一,對吧。”孟遠峰指了指卷宗上趙文吉的簽名。
趙文吉心虛道:“你到底想幹嘛?”
孟遠峰在原地踱來踱去,斬釘截鐵道:“我要你做證人。”
趙文吉從椅子上跳起來,轉身就要離開,被孟遠峰一把摁住:“老趙,你想清楚了,你要是出了這個門,我就會借著張文巍的案子,讓成都市局沿著這條線索重啟調查,你不是天天打聽我和劉浩在幹什麼嗎?你良心不會受到譴責嗎?”
趙文吉惱怒道:“別他媽胡說八道。當年的事情,又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宋局呢?”
“什麼?”
“第一經辦人是宋長明,你個王八蛋,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孟遠峰放開趙文吉,不可置信道:“怎麼可能?宋局他......”孟遠峰很想說,調查的事情,得到了宋局的首肯,但最終半靠著辦公桌一言不發。
趙文吉活動著胳膊,道:“兔崽子勁兒還挺大。”隨即一屁股重新坐到椅子上,點燃一支煙,道:“我和宋局,沒有拿錢,也沒有參與,更多是因為辦案過程中來自上面的壓力,迫使我們不得不放棄尋找真相,反而充當了掩蓋真相的人。你信不信,我們只是不願意去深挖,而不是造假。上面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僅此而已。”
孟遠峰道:“上面是誰?”
“縣長馬冰,公安局局長李明先,鎮黨委書記李明平,鎮長張克勇,這些算不算?有大有小,我,劉洪光,宋長明,三個人當孫子一樣被壓制的死死的。操。”趙文吉說完深深的吐了一口眼圈。
“說到底,在江岩她們的事情上,我們只是明哲保身。如果要良心安,我們這些嘍囉就沒了飯碗,只能選擇睜一眼閉一隻眼。你以為是我好過還是劉洪光和宋局他們好過,劉洪光捏著鼻子將江岩養大成人,宋局三番五次的找我喝酒訴苦,我呢,只能當個縮頭王八。這麼多年,誰不是憋著一口氣,這口氣是當警察和幹部的良心。孟遠峰,你說重啟調查,怎麼重啟?一個小縣城,關係錯綜複雜,盤根錯節,你想拔掉誰?你現在在外面討飯吃,可我們還要在這裡刨食啊。”
趙文吉像是一下子開閘的大壩,噼里啪啦的說個不停。
孟遠峰低沉道:“你剛說的那些人,是不是也跟你們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