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心理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不是。
若唐末只是随口想夸一句他字写得好看,根本就没有必要提起他的表哥。
除非……
南方冬天,屋里没有暖气,冷冰冰的,宋辞的手心却捏出了汗。他神色复杂地看向唐末,眉梢都染了几分小心翼翼:“唐末,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唐末笑着反问,平静无波的眼底证实了宋辞的猜测。
小心思被戳穿一样,此刻的宋辞心里有忐忑也有不安:“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当时奶奶说,你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我怕你做傻事……”
“所以你就模仿你表哥的口吻和字迹给我写了那么一封信?”
宋辞心一“咯噔”,她果然知道了。
一时之间,他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唐末已经收回视线,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这感觉好像在凌迟,比当初唐末知道他的身份时更甚。
所有的理直气壮,在谎言面前都不堪一击。
宋辞紧张地盯着唐末,他生怕这几日的甜蜜很快就会成为过往云烟,他更怕唐末会给他直接宣判死刑。
唐末却只是神色平静地捏扁喝完的酸奶盒,扔进垃圾桶:“洗洗早点睡吧。”
宋辞愈发不安。
“需要我搀着你去?”唐末见他没有动静,拧眉看向他。
“你……不生气?”宋辞到底还是没忍住。
“说不上生气,就是感觉信仰突然被人掐灭了,浑浑噩噩过一阵子,可日子不还得照样过。”唐末扯唇笑笑,“我也没想过,你这小崽子说的话竟然都是真的。”
“信仰?”宋辞仿看着她的目光倏然有些复杂,“所以你才突然对我转变了态度?”
唐末没答话。
宋辞很聪明,她相信不说他也能明白。
“我当初给你写那封信,只是想给你找个方向,让你暂时从悲痛中走出来。”
可是唐末却按着他给的方向,走了五年,甚至把它当成了信仰。
宋辞心中很不是滋味。因为当年的唐末并不知道情书是他写的,而只是单纯当成过世男友的遗愿践行着。
情深,还是痴傻?
他忽然就明白了唐末心中的踌躇,她是喜欢他不错,只是这份喜欢是否更多出于感激和愧疚?
又或许是对逝去之人寄托的那份爱屋及乌?
仿佛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宋辞心中顿生无力感,看着唐末,嘴唇蠕动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