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先雪緩緩地挑起眼皮,目光轉向桌上的春情釀,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淡淡地說道:「謝太后賞賜,不過我正在誦經念佛,此時不宜飲酒,怕有衝撞。」
內侍聽了,便道:「太后娘娘說了,夜深露重,先免了您的誦經之禮。請您喝一杯熱酒,早早入眠吧。」他的語氣十分恭敬,但同時也透露出一種不可抗拒的意味。
未等明先雪回答,內侍就自顧自倒了一杯酒,遞到了明先雪面前:「這是太后的懿旨。」
明先雪既要遵循禮法,自然不能抗旨。
說實話,太后此刻就算給他賜毒酒,他都得喝下去。
然而,太后也並非無所顧忌。
她同樣考慮到天道因果,不願用直接的手段置明先雪於死地。這種微妙的平衡讓兩人都陷入了一種投鼠忌器的狀態,誰也不願先撕破臉面。
此刻春情釀遞到面前,太后的惡意也已經是圖窮匕見的程度了。
到底太后的地位擺在那兒,還是有著無邊的優勢的。
在還沒完全撕破臉的情況下,明先雪只能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看著明先雪飲下春情釀,內侍才算明白自己今晚的任務是完成了,笑著拱手道:「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只留下明先雪一人在房間中。
太后賜的這春情釀,乃是她珍藏已久的妖藥,其藥性之猛烈,莫說是凡人,即便是如狐子七這樣的千年妖精也難以抵擋。
太后相信,即便是明先雪這樣的修行之人,也難以在明知道心愛的小狐狸在隔壁侍寢的情形下,還抵抗妖藥,保持清醒克制。
明先雪壓著一股氣,撥動著念珠,眼前朦朦朧朧的現出許多狐子七的影子來,他歡喜地看著那些漂亮的笑容,卻又一邊冷靜地明確著這些不過是幻念。
真正的狐子七——比這些幻象要鮮活、迷人一萬倍。
此間還供著佛像,明先雪自雲不能繼續坐在這兒了,不然怕是要有褻瀆。
他推門而出,恰好就聽見旁側門內傳來狐子七和皇帝的聲音。
明先雪步伐凝滯,停在那門外,十分有失君子風度地做了隔牆之耳。
明先雪這樣心如磐石之人都耐不住這藥性,更別提皇帝了。
他此刻已是醜態百出,滿嘴胡言:「胡美人,我的美人,快到朕的懷裡來。」
皇帝的呼喊聲在安靜的夜裡迴蕩,聽在明先雪耳里,格外刺耳:誰是你的美人?真是不知廉恥。
狐子七斜倚在榻邊,笑吟吟地看著醜態百出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