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把上古竹簡握在手裡,疑心便全消了。
狐子七垂眸,展開竹簡,古樸的文字流轉著時光也不能磨蝕的上古之力。這種力量雖然無形,但狐子七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這種感應是無法作假、無法偽裝的。
的的確確是真正的秘法。
尾曦大約也猜到狐子七的心思,只說:「本來我也捨不得把這竹簡給你。但仔細一想,我口述你也未必真聽得進去,還是眼見為實吧。」
狐子七忙擺出一副真誠的面孔:「姐說這話就見外了!弟弟怎麼會聽不進去姐姐的口述呢?只是弟弟確實愚笨,記性也不好,還是看著字兒認得比較好。」
尾曦呵呵了。
狐子七也呵呵。
這倆狐狸樂呵呵,看起來其樂融融。
狐子七把秘卷揣上,才從相國寺出來,外頭等候的人已經迎他上車了。
他步履輕盈地上了馬車,廂內氣息清新,正是明先雪親手調製的「雪中春信」的香氣,梅香夾雜著白檀、沉香飛流直下,撲鼻而來,車內好像都覆蓋了白茫茫一片的香雪。
這香調起來費時費神又費工,須七年之期才成一小盒。
這一盒還是明先雪從前在相國寺清修的時候作的,平日也怎麼用,倒是那天得了興致,燒了些許。
狐子七這鼻子聞見喜歡,明先雪便把積年珍藏的雪中春信都取了出來,給狐子七的衣裳器具都熏了此香。
又因狐子七熏得這味道,明先雪也把自己也熏了一遍,如今滿靈氛閣都是這樣氣息。
狐子七忍不住笑道:「咱們是倆烤雞嗎?都要熏一樣的調料?」
明先雪也笑道:「能和小七當倆掛在一起的烤雞,何嘗不是一種比翼雙飛?」
狐子七都被震驚了:……牛啊,這也能搞浪漫啊?
狐子七乘著馬車回到皇宮,下車後卻見天上竟然已在飄雪。
他微微有些詫異,卻也沒想什麼,卻見宮門處已有轎輦備著。內侍上前說:「陛下說知道您愛走動,但天雪路滑的,還請您坐上轎輦罷。」
聽了這話,狐子七點了點頭,隨即上了轎輦。
在雪花飄落中,轎輦緩緩前行,狐子七安靜地坐在其中,任由他人一路把他抬到蓮華殿。
雖然天上微雪,人間朦朧,但狐子七身為妖狐,目力甚好。
他遠遠就瞧見明先雪立在蓮華殿的廊下,一身白衣,幾乎融入雪色之中。
在他的注視下,明先雪的身影逐漸清晰,狐子七看到了他白袍上用銀線繡的神龍隱雲圖騰,袖口伸出雪白的手腕,露出小小一截血紅的念珠,垂著黑色的穗子,在白雪紛紛中很是顯眼。
再近一些,狐子七便能看到明先雪用木簪攏著的髮絲上,已掛了風吹來的雪,一點點的,綴在他烏雲般的黑髮間,漸次消融,浸出亮黑的水色來,星星點點的,煞是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