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肖硯瑾笑,「肖何太倔了,連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把我爸這樣的人惹毛的。你們充其量就是兩個孩子,他真不至於在你們身上費心思。不過呢,他這個位置,很多事情都不用開口說,身邊的人一猜一個准。你們覺得現在的日子不好過,實則人家根本還沒動手。」
話說到這裡,華欞也明白肖硯瑾的來意。
肖仲嵐沒有動手,一是來自上位者的不屑,二是顧念著父子情,不想徹底撕破臉。但是按照現在的情形,耐心告罄是早晚的事情。肖仲嵐早就想趁著這個機會徹底擰正肖何的反骨。
而肖硯瑾作為長女和長姐,自然不可能看著他們倆走到無法挽回的那一步,所以才在這個時間節點見華欞。
想到這裡,華欞覺得乏味,平靜道:「所以你到底想我做什麼?」
肖硯瑾看著她,緩緩說:「不是我想,是你怎麼想。我只是給你提出假設。」
「如果想和肖何走下去,也就是接下來幾年比較難熬。父子倆用早戀當藉口別苗頭,其實癥結根本不在你。只是一個想讓人低頭,一個不願意低罷了。」她語氣輕飄飄,「我爸這個人一旦出手,最能直擊痛點。他很清楚對方最在乎的是什麼,所以就會以剝奪它的方式宣告自己的主權。無論他在外的形象多麼光鮮,對兒女而言,他就是這麼直白的中式父親。」
「肖何在乎你,他當然會對付你,而你在乎什麼?」肖硯瑾突然看向華欞,目光里暗含看不透的情緒,「考大學?賺錢?其實沒關係,就算因為這個原因沒有走上你想走的路,也許能收穫另一種可能。」
「等過了針尖對麥芒的時期,你們也能自力更生。到底是斬不斷的血緣關係,即便看在老爺子的份上,肖何也不可能跟父親犟一輩子。熬到那時候,天大的困難都會過去。至於感情方面,你也只管放心。肖何還算靠譜,不會辜負你。」她微勾唇角,「兩個人扶持著走過這麼久,那句話怎麼說來的,輕舟已過萬重山嘛。」
肖硯瑾起身煮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發出規律而清脆的聲響。
她手法很專業,聞茶香時輕閉雙眸,再睜眼,眼底又盈著意味不明的笑。
「小同學,茶總要喝一杯吧。」她不緊不慢地遞來一盞茶。
華欞沒有接,她直直看向對方,
迎著毫不遮掩的目光,肖硯瑾笑容弧度未變,她放下茶盞,重新拿起支票,「你是個很聰明的小姑娘,我剛剛說的話是否在理,你心裡很清楚。所以,收下吧。」
頂樓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校園所有景象,日頭西沉時,夕陽照進室內。
華欞看著肖硯瑾,忽然輕笑一聲,旋即冷淡道:「你在說謊。」
肖硯瑾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輕挑。
她也笑,仍在問:「不選我為你假設的路嗎?」
華欞漠然道:「我只走自己的路。」
煮茶的小紫砂壺發出水沸的聲響,可誰也沒有回頭看它。
盛滿夕陽的室內,二人陷入無聲的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