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突然響起,是秘書匯報緊急事情。
他隨手放下冊子,起身離開。
風從窗外吹來,恰好將冊子掀開一頁。校友似乎沒有近照,書頁印著學生時代的證件照,少女唇角緊抿,安靜地看著鏡頭。旁邊同樣是滿篇履歷,介紹她的成就。
清大畢業後赴美深造,師承物理學最前沿領域的導師,結合當年的狀元光環,她是明德這幾年來最拿得出手的學術型校友。
月光照在書冊上,直到白天來臨,秘書進來收拾文件,順手將冊子合攏放進書架,此後沒有人再打開過它。
日子像流水般悄然逝去,辦公樓外的白楊從小樹枝長成參天大樹,對面的寫字樓換了好幾次招牌,股市漲漲跌跌,財經新聞十年如一日播放著無聊的專家解讀。
世界就在每一天的微小變化里日新月異,最終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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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機場,顯眼的粉紅色寶馬mini隔著老遠開雙閃。
頂著一頭橘色齊耳短髮,田桐對著後視鏡自我欣賞,對著電話說:「一會兒你就能見到我的新髮型了。」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笑聲,聲音溫柔,「好的,期待你的亮相。接到人了嗎?」
田桐:「沒呢,她的航班好像晚點了。」
「如果太晚,我就點外送吧,你把想吃的菜發給我。」男人很周到,「她舟車勞頓,你也辛苦,直接回來休息。」
田桐對著陽光欣賞無名指的鑽石戒指,「嗯,我一會兒問問她。」
說話間,又一波旅客出來。
田桐在人群里搜索,自動尋找最閃亮的那位,幾番查找,視線終於鎖定前方的身影。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咖色風衣隨意敞開。一起出艙的老外追上來問路,學生時代生人勿進的人,似乎被歲月賦予幾分柔和。簡單回答兩句,她才繼續向前走。
「華欞!」田桐高興地飛奔過去,跟人抱了個滿懷。
華欞回抱,空出一隻手拍拍她的腦袋:「好久不見。」
離得近,田桐才明白什麼叫時光厚待美人。褪去學生氣的華欞越發美艷,好在天生冷淡的氣場壓住了外貌的濃墨重彩。
上車後,田桐搖頭感嘆:「不是說學術圈多禿頭嗎?你學這麼多年,頭髮居然還很茂密!」
不等華欞回答,她繼續說:「說起禿頭,天吶你是不知道!上回高中同學聚會,咱們班裡的好幾個男同學發福了,那啤酒肚大禿頭的,哪裡還有畢業照上的樣子哦!真是歲月不饒人,一晃都畢業十年了。」
「哦對,跟你說不著,你一次同學聚會都沒去過,我估計你都不記得人家是誰。」田桐哈哈笑,見華欞在看窗外,又說,「怎麼啦?回到祖國大地感慨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