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日西懸,凜冬肅殺,牆下窩著的要飯的聽到食盒叮噹聲,費力睜開眼。那視線起初迷濛,待看到那三層漆木食盒後猛然大睜。盒內香甜的氣味猶如長了腿,鑽進要飯的鼻翼。他緩緩站起身,攔住花兒和銜蟬去路。
看你的賤命能不能活過今日。
那白棲嶺斷然明了眼下情勢,能提著食盒安然在燕琢城走街串巷之人,定不是她這個站都站不穩的人。她向後退一步,眼神四處找,不知照夜和飛奴在哪裡,頭腦中在食盒與安危之間抉擇,最終一跺腳,丟下了食盒。
銜蟬回頭嘆:「可惜了!」
「不可惜!」花兒想起腰間那帶著血的帕子,頓覺晦氣,扯出來丟到地上,頭也不回跑了。跑出幾步,又跑回去撿了起來。
「還要它作甚?」銜蟬捂著胸口問她,從前她沒經過這樣的陣仗,今日經了一回,才曉得花兒他們日日出去討生計,那都是在刀尖上舔血。
「早晚讓那瘋子賠我!」
消息是照夜和飛奴帶回來的。
她們逃走後白棲嶺等人亦被官府帶走,案是關門審的,白棲嶺不到半炷香功夫就出了府衙。這其中種種,皆是猜測,只是那宋掌柜的手指,算是白丟了。他們還道:宋掌柜受傷的手包裹成棉布,捧著茶肆的房契從東到西,一直送到白府門外。
白府的管家站在門口等著,門都沒讓進,只說一句: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家中事。拿過房契便走了。此話一出,圍觀眾人神情一凜:想來這白二爺是要在燕琢城大鬧一番了!
花兒想起白棲嶺切人手指時眼都沒眨,動作快如閃電,胳膊一起一落,刀就嵌進桌里。這等狂人要他好生受氣,堪比燕琢冬日不下雪一樣難。
「花兒又嚇到了。」銜蟬把那情形粗略對照夜、飛奴二人講了:「花兒應當是看得最真切的。」
飛奴聞言無比氣憤,踢了一腳路旁的半截石獅,罵了一句:「瘋子!」
「這幾日我可真是走了霉運了。」花兒自嘲道:「自打開始打更,真是沒一刻消停。提防別人關門觀察防火防盜,自己的小命都被人捏在手上了。」
「不如休息幾日,或者謀個別的差事?」照夜隱隱擔心:「我又怕白二爺再去找你麻煩。」
「他貴人多忘事,我不過是宴席上任他們擺布的下人罷了,連白府的狗都不如。換言之,若他當真要找我麻煩,我還能躲過不成?」花兒害怕白棲嶺,她見過了他發瘋,但席間的人都見過他發瘋,他要對付的人多了,怎就揪著她這隻螞蟻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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