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嘞!」
照夜聞言在一邊給飛奴使眼色:「看見沒?花兒妹妹真是聰慧,許多時候比咱們管用。咱們幾個在碼頭辛苦半日,對那記帳的事都未發覺。」
「那是,花兒妹妹眼觀六路,不然也活不到今天。」
「那你昨晚還想放火燒白府救她?若不是我拉著你,今日咱們恐怕都被白二爺殺了。」照夜道:「這世道如此之亂,無論碰上什麼事,都要先思量後果。」
「知道了。」飛奴回道。
花兒請打牙祭,是頭一遭。切肉的時候大家都放不開手腳,只比了一小塊。花兒在一旁嗤道:「想來哥哥們是瞧不起我了,覺得我日後賺不來銀子了?儘管切!」
最終切了一大塊肉,手中提著,歡天喜地回了家。孫婆喝過藥正靠在床頭歇息,一場大雪過後日子愈發地冷,老人家的咳疾嚴重了。花兒坐在孫婆床前握著她的手,將手心貼在她臉上,鼓起腮幫子逗孫婆玩,老人家睜開眼看著她笑了。
「阿婆,您今冬的藥不必擔憂了。孫女謀了個好差事,不僅您的藥不斷,這個年也讓您過好,吃頓肉餡餃子,吃幾塊甜點心。等阿公回來您記得跟阿公誇我,這樣阿公就放心了,不會再走了。」
孫婆點點頭,摸了摸她的頭,二人親近好半晌,花兒才跑出去看肉鍋。他們想不起上一次燉肉是什麼時候了,此刻幾個人圍著那鐵鍋,鼻翼動著聞裡頭散發的肉味。阿宋開心地喊:「真香!」
「多燉會兒,燉軟爛些,那肉湯用來泡饃。」花兒嘆口氣:「若是有白面就好了,擀麵條,佐肉湯,那滋味別提多好了。昨晚我在白府撒潑打滾裝瘋賣傻討了口吃食,端上來的就是一碗肉湯麵。我吃飽了,今日你們多吃些。」
「白二爺沒為難你?」飛奴問她。花兒原本想說白棲嶺嚇唬她要掐死她的事,又怕大家擔憂,就搖頭。
她有點心不在焉,把今日在碼頭上聽到看到的都在頭腦中過一遍,琢磨著挑一些得空去白府換些銀錢來。狗腿子就狗腿子,能多賺幾文就多賺幾文。
那頭白棲嶺已然風風光光出門,去了西市,棄車換馬,招搖過市。前後十幾匹馬,馬上坐著的個個魁梧,鞭子抽出脆響,所見之人無不捂著耳朵貓向牆角。
白棲嶺坐於馬上,一雙鷹眼含嗤帶笑,旁人凍得瑟瑟縮縮,他倒好,嫌這天氣不夠冷似的,偶爾讓馬跑起來,呼呼帶風。
一路張揚至茶肆,也不下馬,只是要其餘的馬在茶肆面前嘶鳴,直至宋掌柜捂著缺了一根手指的手顛跑出來迎,手牽住他馬繩,他才慢悠悠下了馬。
這才過了一日,宋掌柜就變了個人。從前在燕琢城名號響噹噹的人,被白棲嶺切了根手指,軟了。
白棲嶺走進茶肆,說書先生不說書了,倒茶的手停了,喝茶的人看著他,想看他究竟要唱哪出。他呢,指著身後帳房先生抱的那摞厚帳本,慢吞吞一句:「對帳。」
帳房先生聞言坐於桌前,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盤,一邊算帳一邊喊帳,惹得路人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