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少知曉白棲嶺的脾性,要放長線釣大魚呢!她在碼頭上躺著,那孫老爺偏偏叫人來踢她一腳,白棲嶺的機緣這不就來了嗎?
這一晚她到家晚,銜蟬正在給阿婆煎藥,細細的腰身好看的眉眼,昏暗的油燈都掩不住她的芳華。花兒蹲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想起從前二人爬書院的牆頭,她嫌累,早早從牆頭溜下來,銜蟬呢,雙手死死扒著。裡頭讀書的孩童不記得先生講了什麼,她手心磨出了血,下來的時候一字不差給花兒講了。
銜蟬那撿來的紙,紙上的字花兒認差不多了。她依稀猜測到白棲嶺回京城要做什麼,也知道銜蟬究竟為何改變了心念。但她什麼都不說,亦什麼都不問。
她只是覺得:若銜蟬真有那樣的志向,真願不顧性命去駁,那她就去好了。她一定不想世間女子再扒牆頭讀書了。至於銜蟬記掛的人和事,花兒可以成全她。左右她被柳條巷人養大的,王嬸也好、孫婆也好,一個也是照料、兩個剛好湊成一屋。
「銜蟬。」花兒蹲那叫她。
「嗯?」銜蟬正在挑藥渣,因為阿婆喝到藥渣會噁心。對她笑上一笑:「回來啦?今兒罰站累不累?」
花兒點點頭:「白老二真壞。」
「我問墨師傅二爺會不會用戒尺打你手板,墨師傅說不會。」銜蟬擔心壞了,怕他二人真鬧大了,白棲嶺當真端上主子的架子,要殺她剮她。那銜蟬也想了,她就拿著她抄的冊子,往衙門前頭一跪,誰都別活了。銜蟬還是單純,不知曉那些人分別披著怎樣的皮。
「銜蟬,你如若打定主意去京城,你就去罷!」
花兒藉以認那張紙的機會,對識字感興趣起來。她想:天下之大,總有她的用武之地,技多不壓身,她多學些,也早日在這世道里為自己掙一份尊嚴。像眼前的銜蟬一樣,像隻身赴險的葉華裳一樣。
她竟不知自己小小年紀有了所謂的抱負,那抱負模模糊糊,她甚至看不清樣貌,但卻是在心中惦記上了。
阿婆坐在床頭,接過藥碗,說起她當年的事:那時世道不是這樣壞,她也想過出去走走。聽聞江南魚米之鄉房子建在水上,也想去看一看,只是那一步始終沒有邁出去。阿婆喝了藥,精神很是好,對花兒說道:「花兒,你也去,去京城、去江南,隨便去哪,別管阿婆。」
「這話說的!」花兒哼一聲:「外頭有什麼好,我就要做縮頭小烏龜,一輩子在燕琢城裡,吃穿不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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