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奴去捂她嘴:「花兒,你冷靜!」
「我不冷靜!照夜哥哥要死了你還要我冷靜!霍言山!你出來!」
白棲嶺見花兒發了瘋一樣,在一群山匪的鬨笑之中掙扎著要見霍言山,她長高了些,也長開了些,可那身血呼呼的衣裳是怎麼回事?他想:我的狗腿子怕是又遭了許多痛苦。若他某一日得知花兒在一片漆黑之中手刃了孫老爺,一定會贊她厲害的!
可偏偏此刻,他們猶在訣別時,花兒不敢多看白棲嶺他們任何一眼,只是一味鬧著要見霍言山。
她喊聲太大了,終於從裡面跑出一人小山匪來,扯著她衣領將她拖走。飛奴上前阻礙,與那小山匪撕扯起來,花兒對他喊:「你別管!我不需要你管!如果你還有良心,記得為我們燒紙!」
她期望他能懂她喊這句,期望他哪怕在這裡人微言輕毫無用處,仍舊能為了照夜搏上一次。若他沒有,花兒不怪他,他能長命百歲,也算一種福氣。
那人把她拖進一間屋子,走出去關上了門。
花兒從地上坐起身來,看到面前站著的霍言山,以及他身後站著的那個人。
是人是鬼,她看不清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48章 額遠河硝煙(八)
燕琢城被屠後, 花兒坐在廢墟之中,懷抱著痛不欲生的小阿宋,曾有過不知是夢是醒的光景。那算命先生為她占了一卦, 要她七年後再問一個答案。
那算命先生平日就坐在燕琢城的角落裡翻白眼, 找他算命的沒幾個,也不知他究竟如何過活。在他背的麻布口袋裡, 裝著各式的傢伙,你說要求籤, 他搬出個簽筒;你說要卜卦, 他拿起筆給你算生辰。無人知曉他叫什麼, 提起他就是那一句:那瞎眼算命的。
算命先生總想為花兒卜卦, 她兒時面黃肌瘦,走過他卦攤前, 他招呼她:「小丫頭,給你卜一卦?」
彼時飛奴扯著花兒的手就跑,邊跑邊喊:算命的騙錢騙到我花兒妹妹頭上了!
那算命先生也不惱,打著破扇子, 搖頭晃腦:「天機不可泄露。」
燕琢城破前幾日,他對花兒說:「世道亂了, 該跑了。」而後他帶著自己的東西, 消失在燕琢城中。
人究竟該有幾張皮,花兒說不清了。她時常覺得每一張臉皮貼在臉上久了, 揭下的時候都會連帶著皮肉, 整張臉血肉模糊。眼前這個究竟有幾張皮呢?
眼前這人,不再翻白眼了, 而是一襲青衫, 不像山匪, 倒像讀書人。一把髭鬚剪得額外整齊,手中把玩一支卸了筆頭的筆桿。花兒知曉此刻這張臉亦不是真的,不然外面的那些山匪定然不會像如今一般禽獸。
她看著霍言山,還有那不知姓名來去無蹤的算命先生,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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