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行駛在熟悉的道路上,一轉眼,姜緲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回過家了。
還好有姜言,在姜緲和父母中間當粘合劑,雖然不回家,但家裡發生了什麼,姜緲都知道。
比如爸爸的公司轉危為安,拓展了規模,在籌備分公司。媽媽交了很多新朋友,成了富太太圈子裡炙手可熱的中心人物。他們在家偶爾念起姜緲,媽媽會嗔怨姜緲不懂事,連電話也不打一個……
每次聽姜言說這些,姜緲心裡都很難過,但還是忍不住想聽。姜言說讓他回家,他又打退堂鼓,一拖再拖。
一直拖到現在。
姜緲心裡亂亂的,垂下眼帘,右手無意識地一下一下撫摸懷裡的小狗。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他放在腿上的左手,姜緲抬起頭,發現傅時昱正在看他。
傅時昱問:「怎麼了?」
姜緲搖搖頭:「沒什麼。」
姜緲不願意說,傅時昱也不多問,就這樣靜靜握著他的手。過了一會兒,姜緲小聲說:「我應該原諒他們嗎?」
說完,不等傅時昱回答,姜緲又搖搖頭,接著自言自語:「好像也不該說原諒,他們沒做什麼錯事……」
「緲緲。」傅時昱握緊姜緲的手,想了想,說,「是我主動提出要和你結婚,你父母一開始並沒有拿你做利益交換的打算,你要怪的話,也許應該怪我。」
「你……」姜緲看著傅時昱,看了一會兒,微微垂下睫毛,「你不一樣。」——站在傅時昱的立場,他遇到一個和自己有99%匹配度的omega,於是拜託父母詢問omega家裡的意見,這很正常。
何況傅時昱並沒有一上來就要結婚,是姜緲的父母替姜緲做主了這樁婚事。
要說傅時昱有錯,他只錯在不夠有同理心,無法設身處地地體會自己拋出的橄欖枝對處在那樣境況的姜家是多大的誘惑。
所以姜緲一開始以為傅時昱是故意的,故意放出這樣的誘餌,看似姜太公釣魚,實則早已勝算在握。
後來傅時昱也沒有專門解釋過這件事,是姜緲逐漸意識到自己想得不對。
傅時昱不是那種人。
所以他沒辦法再怪傅時昱。
「就算不是你,早晚也會是別人。」姜緲低下頭,說,「那還不如是你。」
車裡安靜下來,甜甜察覺姜緲的低落,可憐巴巴地「嗷嗚」一聲,用自己小小的前爪刨動姜緲的手臂。
傅時昱微微皺眉,說:「寶寶。」
「嗯。」姜緲答應一聲,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說,「今天是開心的日子,不說這些了。」說完,他挪到傅時昱身旁,腦袋靠在傅時昱肩上,說:「允許你最後再這麼叫一次,待會兒下車就不許叫了。」
傅時昱攬過姜緲,摸摸姜緲的腦袋,說:「知道了,寶寶。」
半個小時後,汽車緩緩駛進姜家。
過年了,院子裡布置得喜氣洋洋,掛了許多紅燈籠。車子還沒停穩,姜庭松夫婦就從房子裡迎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