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我很想朝他笑一笑,讓他別哭,可是,我笑不出來,因為我臉上的肌肉疼得不受我的控制。
緊接著,爸爸從外面進來,看到我,他淚眼婆娑地跟我道歉,說不該凶我,一個勁地說「爸爸錯了」。我看著他那一臉心疼我的模樣,委屈地留下了眼淚。當時的我其實明白,那並不是他的錯,只是作為大人,他是想把錯攬在他自己身上,這樣滿身傷痕的我或許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出院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一直待在家裡,爺爺奶奶每日帶著宋琤琤想方設法地逗我開心,陳姨也變著花ᴊsɢ樣做我喜歡吃的菜,爸爸媽媽下班回來,會第一時間上樓看我。即便全家人都在努力關心我,想讓我忘掉那天發生的一切,可每當我閉上雙眼,那晚的畫面就會在腦海中自動播放,幾乎每晚我都會尖叫著從夢中驚醒,然後哭得泣不成聲。
後來媽媽提出晚上跟我睡,我拒絕了她。因為自從弟弟降生後我就明白了,父母只能短暫地陪我一陣子,陪不了我一輩子。無論是多麼可怕的噩夢,無論是多麼艱難的路,最終都是需要我自己去面對的。
周末的時候,秦先生會來我家陪我,他在我房間的書桌前寫作業,而我則坐在地毯上,有時候一整天就這麼過去了,我卻渾然不知。
他幫我整理了上課筆記,每一門科目都工工整整地用新本子記錄好,但他並沒有急著讓我看,只是說我什麼時候想要了,就找他拿。或許是他不喜歡多說話,他從來不跟我講學校里發生了什麼趣事兒,每次來都只是默默地寫作業,然後像在自己家一樣反過來把我當客人對待,時不時給我倒杯水,或者問我餓不餓。
就這樣過了一陣子,有一天,他突然也在地毯上坐下來,跟我面對面,說:「臻臻,我們不能一直躲在家裡,家裡很好,但我們還要上學,還要去看美麗的世界。」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我的一雙眼睛像沒有關緊的水頭,我問他:「我還能回去嗎?」
「當然啊。」他慌手慌腳地抽紙給我擦臉,「同學們老師們都很想念你。」
但曾經的那些日子,回不去了。
大概一個月後,我身體的傷痊癒了,我也終於回歸了生活。然而一切都變了,那些玩伴不再一下課就湊上來說笑,我上課發呆老師也不會管我,我的成績越來越差,可爸爸知道後也不再罵我……
剛開始爸爸每天會接送我上下學,學校里父母每天接送的學生實在是少之又少,大家都知道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不去談論,可每當我爸準時出現在校門口接我時,或許大家就會這麼想:因為發生了那件事,所以宋臻臻的爸爸才每天來接她。
後來,秦先生主動跟我爸說每天陪我上下學,他每天早上都會來我家接我,晚上也會送我回家,我們兩個人每天騎著自行車,從博學路騎到淮海路,然後從淮海路騎到青松路,再從青松路騎到海英巷。他會目送我進家門,有時候又會在我家吃完飯陪我做一會兒作業再回去。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