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怎麼樣的繁忙,能讓一個人在自己的結髮妻子生病住院時,一次都不來探望。
住院大概3個星期左右,蕭靜文說她想要放在家裡床頭柜上的那張合照。
那張合照是在我拿到第一個鋼琴獎項的時候拍的。還年幼的我被她抱著站在舞台面前,她穿著一條紫色的碎花裙,脖子上掛著我的獎牌;我穿著小禮服,懷裡捧著獎盃。
那個時候我還有點嬰兒肥,兩個人面對鏡頭笑得很開心。
我說好,周五照常在醫院陪了她一晚上,第二天看著她吃了點早餐以後,匆忙打車回家。一推開家門,就看到一個衣著華麗的女人,以及一個留著寸頭,年齡與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和閔愷裕一起,坐在桌邊吃早餐。
見我推開門,閔愷裕很明顯愣了一下。
我以為是他的客人,畢竟他偶爾會讓一些人來家裡談事情,只是留客人吃早餐這件事倒是第一次。不過我沒有細想,也沒有和他們說話,徑直上了二樓,去主臥將照片拿起來放進背包里,隨後下樓準備離開。
經過餐桌邊時,我聽到那個女人嘖了一聲,用不大,但是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
「閔青,和你哥哥打招呼。他沒點禮貌,我們要懂禮數。」
緊接著是閔愷裕的大聲呵斥:
「葉莉,注意點場合!」
閔青,你哥哥。
這兩個詞砸得我頭腦發暈。
我停下來,將包往餐桌上一甩,好巧不巧直接砸在這個叫葉莉的女人的盤子上。她高聲驚呼,我並沒有理會,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看的卻是閔愷裕:
「什麼意思?」
閔愷裕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他像是放棄了編造理由,覺得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破罐子破摔也未嘗不可:
「你弟弟,閔青。」
我將目光收回來,看向閔青。他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個刺頭,且只會看旁邊那個女人的臉色,是一個愚蠢的刺頭。我問他:
「你多少歲?」
閔青梗著脖子,不想作出回答。我從面前的餐盤邊拿起那把銀質西餐刀,站起來繞到他身邊,猛地將刀插在他手邊的位置。刀身有三分之一沒入木質餐桌,而閔青像他那個沒用的媽一樣尖叫一聲,隨後告訴我:
「20,我今年20。」
「20。」我又重複了一遍,「20。」
也就是說我兩歲的時候,閔愷裕就和這個女人搞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