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柏川對我好像有著用不完的包容和耐心。
在我深夜把他叫醒,說睡不著想去看海的時候,他什麼都不會問,拿上車鑰匙牽著我的手就出門。驅車一個半小時以後我們到達了海邊,下車後他把我抱到車前蓋上,隨後抱著我的腰,頭靠在我的胸前。
他什麼都不看,好像只是在聽我的心跳。
我看了會大海,又仰頭盯著天上的星星,手指無意識地玩著,卷著他的頭髮,問他:
「怎麼樣才能更好的面對和迎接死亡呢?」
柏川環在我腰上的力度緊了緊,片刻後回答:
「當你意識到所有人終將會有這一天的時候。」
「我知道所有人都會......」我玩他頭髮的動作停滯了一會,「可是我就是覺得很難接受。」
「音音,不是在你身邊的所有人,或者其他,都會一直陪你走到生命的終點,包括我,包括兩隻狗,」柏川仰起頭,我也看向他,他眼睛裡好像倒映著幾顆星,「你只要知道,無論陪你到什麼時候,愛與時間等長。」
有一次我以為他睡著了,深夜抱著兩隻狗去陽台哭了一會以後,回頭發現他就靠在陽台門邊,靜靜地看著我。他的目光混合著哀傷和無措,但依舊什麼都沒說,只是看我心情稍微平復一點,讓我小心不要著涼,隨後遞來一杯溫水,又問我想不想吃蛋糕,他可以現在去買。我破涕為笑:
「都凌晨了,你去哪裡買啊。」
他擦了一下我的眼尾,故作輕鬆地回答:
「你想要的話,我就一定會有辦法。」
柏川接受我一切合理或者不合理的發泄,在最後將我抱進懷裡,輕輕撫摸我的脊背,告訴我會沒事的,一切都會變好。
有的時候我覺得他像沉默的山,只要我願意出聲,總是能聽到回音。
後續等待肝源不確定要多久,可能是幾周,幾個月,也有可能是幾年。根據蕭靜文的身體情況,醫院問我們是否考慮親體肝移植。
根據血型以及各種檢查結果,醫生不建議我提供肝源,而閔愷裕被告知和蕭靜文完全可以配型成功。只是我讓他自願成為捐贈者的時候,他告訴我,他需要白木科技的商業機密信息。
如果我願意從柏川那裡將他需要的信息偷過來,他會馬上在醫院進行登記。
我在醫院門口大罵他是沒良心的東西,死後應該下十八層地獄接受折磨,他非常冷靜地告訴我,他是個商人,不做虧本的買賣;作為肝源供體他也面臨著身體損傷和幾年後可能會出現的各種問題,怎麼會有平白無故的捐贈這麼好的事。
最後他說,把我送到柏川身邊,就是為了這樣的時刻做準備。
所以那段時間,我進入了柏川的書房,打開過保險柜和電腦,也看過那些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