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沒生氣,反倒笑了起來。他坐在雪地上放生大笑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好吧!今夜老子算是沒白來!」
說著他氣喘吁吁地爬起來,開始用全身的力氣抬拉那隻死馬。
「你要幹什麼?」白龗驚慌道。隨著馬屍重量的轉移,她下身尖銳的疼痛又復發了,疼得她說不出話來,只能咬緊下唇,強忍嗚咽。
「收拾你!」那男人豪爽地說。
白龗不記得那夜是什麼時候結束的。她記得被架在馬上,每一墊付都使她的腿和腹部發出難忍的劇痛。最後她估摸是痛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看到的是燭火映在帳篷上的影子。她的身體就好似被鐵匠認真地敲打過,無處不痛。冷汗已經浸透了她額上的髮絲,肆無忌憚地順著她的鬢角流。
她的喉嚨似乎摸了沙子,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呀!」旁邊隱隱約約有人驚訝道,「她醒了!」
忽然,一張年幼的臉出現了。是一個半大不大的孩子臉,還分辨不出男女。曬黑了的皮膚髒兮兮的,頭髮也是蓬亂的。
「你…… 看得見嗎?」他正猶豫著揮了揮手。
白龗吃力地眨了眨眼睛。她想說「水」可是聲音怎麼也發不出來。那孩子看了她的唇半天才反應過來,一溜煙不見了。
過了一會,他又回來了。他扶起白龗的頭,然後慢慢地把一支茶杯湊到她的唇邊。白龗艱難地順了一口茶,嗓子才中用了起來。
「…… 哪裡?」她問。「你是……?」
「這是李將軍帳啊! 」那孩子自然道,「是將軍把您救回來的。將軍還吩咐我來伺候您呢!您就叫我‘小拴子’就成——他們都那麼叫的。」
白龗心裡一沉,突然有股尋死的的衝動。
一股冷氣趕進帳來·。白龗渾身的汗毛都戰慄了起來。
「將軍回來了!」小栓子高興道。
「嗯,」那人沉穩的聲音響起。「醒了?」
「剛醒!都能說話了呢!」小栓子站了起來。
不一會,榻邊再次座了個人。比小栓子更重、更大,還戴著一股濃烈的汗騷味。
白龗無奈地看著那個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青面男人;皮膚曬得古銅色,天生得橫眉豎眼, 令人懼怕。他身著鎧甲,額頭上全都是汗,一副剛從教場上下來的樣子。
「你……」那男人撓了撓頭。「軍醫看過了。你斷了幾條肋,還有右腿。需要靜養數月。要好,也許還可以起來。」
白龗緩緩地閉上眼,「我只求一死。」
☆、2. 情不可欲
「要死?」那人淺笑道,「老子好不容易救了你這條小命,還沒撈到半點報仇,焉能讓你想死就死 」
白龗看清他手裡把玩的是一雙空心銀錘,兩支長把手是由一條細長的銀鏈連在一起的。那錘身上還沾著血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