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霜不願辯解太多,只好改口說:“不是親侄女。”
馬園園認可了這答案,笑著說:“我琢磨著也不像是親侄女。要是親侄女,哪能一開始把你丟到六樓呢。”
魏霜只嗯嗯兩聲,不再延續這個話題。
凡事有果自然有因。關於她在社中的地位為何突然飆升的原因,曾在一段時間內引起大家的廣泛議論。有人覺得她是行大運遇到貴人賞識,畢竟也是外國語大學的高材生,過五關斬六將才被招進社裡的,有人認為她是攀上了某個厲害人物而開啟外掛人生,否則在這人才濟濟的幾層老房子裡,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南方姑娘實在難有出頭之日,也不乏有心思簡單的人,覺得只是換個房間辦公而已,總不能讓社裡的頭號美人成天和一幫不修邊幅的中老年男人搶占那間不太通風的辦公室里的新鮮空氣吧。
對於種種傳聞,她從不回應,一如既往的勤懇工作。
她實在喜歡這間辦公室,只需抬頭輕輕往外一瞥,春天能看到翠綠的嫩芽,夏天蟬在耳邊鳴叫,秋天金黃的銀杏葉鋪滿了整條小路,冬天還能隱約眺望到被白雪覆蓋的紫禁城。
遠在深圳的父母和姐姐魏琳常勸她辭掉這份工作,回到深圳既能與家人團聚,薪金待遇也要好上幾倍,可她從來不鬆口答應。去年初冬,魏琳到北京談生意,一落地就嫌太冷、嫌乾燥、嫌空氣不清晰。她領著魏琳去吃涮羊肉,兩姐妹喝了點酒,魏琳問她為什麼不願意回深圳,她想了很久,最後傻乎乎的說:“捨不得我的辦公室啊。”
魏琳自然是不信的,又氣又憐的睨她:“我看你是捨不得他吧?”
她的心咯咚一下,漏跳了好幾拍,接不上話去反駁,只能將腦袋埋到銅鍋後邊。
魏琳唉聲嘆氣,隔著火鍋騰騰升起的熱氣,問她:“那邵啟華有什麼好的?”
她愣了一愣,隨後抬起頭,端正了身姿,格外認真的撇清關係:“我承認,當初我留在北京確實是受了他的影響,可我和他分手三四年了,他孩子馬上都兩歲了,你覺得我像是那種沉浸在一段湮滅了的感情中拔不出來的人嗎?”
魏琳偏說:“我看你很像。”
她嘟起嘴,撒嬌的說:“我就是挺喜歡這裡的,等那天不喜歡這裡了,我就回去。”
魏琳笑罵她:“你想的簡單。我可跟你說,你三十歲之前不回去,就不要回去了。”
她當時笑嘻嘻的說:“那我還有一年的時間可以考慮。”
一年聽起來算長,可日子過起來就跟飛似的。
這次周末回深圳給媽媽過生日,一家人齊齊整整坐在桌前吃飯,自然又要說到這個事。
魏琳提醒她:“再有兩個月,你就三十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