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瑞通也看的出強碧雲有點尷尬了,他沒話找話地問老爹,「爸,你這是直接從家裡過來的?」
「沒有,我去療養院裡看了看你徐伯。」
杜瑞通注意到強碧雲削蘋果的手停頓了一秒鐘。他問,「徐伯咋樣?」
「還是老樣子,估計最近胃口不行,人瘦了點。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也去看看吧。」杜鑫良說。
「行。」杜瑞通說。強碧雲把削好皮的蘋果遞過來,杜鑫良不好意思拒絕,接了過去,咬了一口。強碧雲又說暖瓶里沒熱水了,就提著保溫瓶出去了。
杜鑫良吃著蘋果,望著病床里孩子小小的臉,從裡面確實能看出幾分強碧雲的影子,那其餘不像的,就都是孩子爹了。他沒忍住,脫口問,「孩子她爸,來看娃了沒有?」
杜瑞通吃了一驚,「沒有。他能指望得上還能輪得到我在這兒忙活?」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妥,他撓了撓頭,「我去上個廁所。」然後就出去了。
杜鑫良也看出來了,他的不期而至讓這倆人都有點手足無措了。也怪自己,有點唐突了,怎麼說來之前也該打個電話的。他的目光又落向孩子可愛的小臉。如果當初沒有徐歌的事,那強碧雲就是自己的侄媳婦,這孩子也不會出生。而現在,這漂亮的小東西就這麼活生生地躺在這,像是存有徐歌的那個世界已經消失的證據。也是自己兒子人生軌跡已經徹底改變的證據。
都是命啊。
又過了一陣,強碧雲終於提著保溫瓶進來。杜鑫良站起來,「我先回去了。」
「伯伯,再坐一會吧。」
「不坐了。我待會還有個事。」他站起來往門口走,「不用送不用送,你陪孩子吧。」怕她不知道杜瑞通去哪了,他又說,「他去上廁所了。」
強碧雲點點頭,說,「伯伯你慢走。」
杜瑞通回來的時候,老爹已經走了。強碧雲低著頭問,「你說你爸不會生我的氣吧?」
「他為什麼要生你的氣?又不是你讓孩子得病的?」
「你老是在醫院,肉鋪幾天都沒做生意了。」
那一瞬間,杜瑞通差點脫口而出,「肉鋪算個啥,你和欣欣比肉鋪重要。」可話都過了喉嚨眼到了嘴邊,又生生地給咽下去了。他換了句話,「那有啥,到時候再開門麼。」
快到飯點了,他說出去轉轉,看醫院餐廳里供應什麼,不行的話自己就到外面餐廳里買點吃的帶回來。
從病房樓里出來,杜瑞通在花園裡繞了好幾圈,他怪自己太慫,過了這麼久了,似乎整個世界都在期盼甚至暗中祈禱般地,希望看到他和強碧雲走到一塊。他不知道強碧雲對自己除了感激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感情,他也怕自己鼓足勇氣把話問出來以後,那邊如果說只是把他當成親人,那接下來他該如何自處。
先這樣吧。不是每個人都有快意人生,這世上恐怕有不少人是都和自己一樣,別彆扭扭,糊裡糊塗,窩窩囊囊的。
欣欣出院那天,張鑄輝那頭還是沒有消息,欣欣問,「爸爸呢?他怎麼也不來接我?」
